第6章

裴鸢的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

屏幕砸在地板上，裂出一道白痕。

周妍猛地起身。

“什么叫停跳过一次？现在呢？人救回来没有？”

护士没有回答。

“患者信息涉及隐私，你们无权查询。”

电话被挂断。

四个女人彻底没了声音。

许桉摘下氧气面罩。

“他手术了？”

顾宁低声解释。

“心脏手术，原本要用那二十六万。”

许桉盯着她们，像第一次认识这几个人。

“所以，他没钱做手术，是因为你们？”

秦悦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钱又没花，我们回来就会还。”

“回来？”

许桉气笑了。

“他只有四十八小时，你们让他等半个月？你们脑子没事吧？”

周妍皱眉。

“你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也是想让大家玩得轻松点。”

“少拿我当借口。”

许桉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你们说慕渊身体不好，不能坐飞机。”

“你们说他爱黏人，会跟来。”

“可你们没说，你们骗走的是他的救命钱。”

裴鸢哑声开口。

“桉桉，你先休息。”

“我们现在回去。”

“别。”

他抬手打断裴鸢。

“别搞得像你们多深情。”

“他求你们还钱的时候，你们谁信了？”

“现在听说他差点死了，一个个急着演什么？”

没人接得上话。

许桉将四人给他买的东西全部推到床边。

冲锋衣、登山杖、昂贵的相机镜头，还有裴鸢准备的生日手表。

“这些我不要，这趟旅行，我也不去了。”

秦悦急了。

“你一个人能去哪？”

“回国。”

许桉冷冷地看着她。

“我独立，不代表我没良心。”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得四个人脸色发白。

她们一直夸许桉独立勇敢。

可真正勇敢的人，根本不会踩着另一个人的命去看雪山。

许桉订了最近的返程票。

临走前，他把我的相机放到裴鸢面前。

“这是他的吗？”

裴鸢伸手去拿。

许桉却按住了。

“你不配碰。”

他联系律师，将相机作为我的个人物品寄回医院。

随后，他独自拖着行李离开。

四个人也连夜改签。

可暴雪封住机场，所有航班停飞。

裴鸢站在落地窗前，一遍遍拨我的电话。

每次都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

第二天下午，她们才落地。

四个人直奔医院。

裴鸢冲到护士台，声音都在抖。

“慕渊在哪个病房？”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么？”

“裴鸢。”

她翻了翻登记表。

“患者留过话，姓裴、周、顾、秦的，一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