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写野史,全朝人都被弹幕围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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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十五年,我因记录皇帝便秘三日被贬。事情起得荒唐。三月初七,帝临朝,面色青白,

久坐不言。群臣伏地,满殿鸦雀无声。太医令捧药入内,黄门低声道:“陛下三日未通。

”我时任起居郎,职责便是记圣躬饮食起居,于是秉笔写下:帝便秘三日,

疑因夜食炙鹿肉过多。翌日,圣旨下。“起居郎李观微,言辞不敬,贬野史司,掌杂录。

”野史司在皇城西北角,瓦旧墙湿,鼠多于吏。所谓掌杂录,

便是整理历代帝王不堪入正史之事。我到任第一日,主事周慎丢给我一卷霉竹简,

封皮上写三个字:《如厕志》。我摊开竹简,霉气扑鼻。刚要落笔,

一行朱红小字忽从纸面浮起,像血丝从骨缝里钻出来。“前方高能,史官要觉醒了。

”我以为眼花。下一句又浮出来:“打卡,第114514位觉醒者。”【弹幕】来了来了,

祖传开局被贬,味儿太正。【弹幕】家人们谁懂啊,记录便秘也能塌房。

【弹幕】皇帝肠道不通,官道也给你堵死,绝绝子。【弹幕】别笑,这不是金手指,

是监控器。【弹幕】史官哥别抬头,抬头就进主线。我手里的笔啪地落在案上。

那朱字不在竹简里,也不在空中。它浮在字与字之间,仿佛有人把眼睛贴在纸背后,一边看,

一边评。我伸手去抓,指尖穿过朱字,只摸到一缕凉气。周主事坐在窗边,

抱着一只铜壶喝热水。他年逾七十,眼珠浑白,平日不问事,像一尊会喘气的旧木像。

我问:“周公,书中可有浮字?”他抬眼:“野史司阴气重,年轻人夜里少看。

”我又问:“若那些字会说人话呢?”他抱紧铜壶,慢吞吞道:“那你少说人话。

”【弹幕】周老头懂装不懂,老谜语人了。【弹幕】“少说人话”,年度职场保命金句。

【弹幕】注意铜壶,注意铜壶,注意铜壶。【弹幕】前面的别剧透,尊嘟假嘟都要没命。

【弹幕】史官:我上班第一天,工位闹鬼。我不信鬼神。至少那天以前不信。史官之职,

贵在有凭。见一事,记一事;闻一言,录一言。可是那夜,我守着《如厕志》到三更,

越看越冷。每当我誊写一段旧事,纸面便浮出数行朱字,或讥笑,或预言,或争吵。

我写:太宗幸温汤,夜半腹痛。朱字曰:前排出售瓜子,名场面来了。

我写:贵妃食荔枝过量,命太医熬山楂。朱字曰:古代女明星也逃不过肠胃管理。

我写:某帝晚年多疑,杖杀宫人三名。朱字忽静了片刻。然后,

一行淡红字浮起:“笑不出来了,权力发疯比鬼吓人。”【弹幕】史书本来就是恐怖故事,

只是以前没人开弹幕。【弹幕】古代八卦一半屎尿,一半血。【弹幕】刚才还电子榨菜,

下一秒直接阴间。【弹幕】史官哥快跑,这不是副本,这是直播间。【弹幕】跑不掉,

他已经被选中了。第三日,我发现弹幕有“赞”。每条朱字之后,皆有细小光点,初看似尘,

细看竟凝成数字。我盯着一句“史官哥这波稳了”,后头光点聚成“二百七十一”。

而另一条始终悬在页角。“别试了,你才是被观看的那个。

”后头数字是: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我心口一紧。那数字跳了一下。

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再一瞬,满纸朱红骤亮。一百万。野史司屋梁猛震,

灰尘扑了我满头。窗外钟鼓乱响,宫城方向有马蹄急奔。周主事推门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李观微,你今夜动笔了?”我道:“动了。”他看向我手下竹简,像看见一口棺材。

“完了。”他说,“史页改了。”【弹幕】百万赞触发,历史修正开始。

【弹幕】不是吧不是吧,真有人以为点赞只是点赞。【弹幕】我刚刚手滑点了,

背锅感上来了。【弹幕】别试了,你才是被观看的那个。【弹幕】这条别赞了!别赞了!

——已破百万。次日早朝,朝局果然异变。原本奉诏出使河东的裴简,忽被御史台弹劾,

说其私通藩镇,藏甲三千。裴简是裴相之后,年三十许,素有直名。此事本不该此时发生。

我曾在起居郎署见过密录。原来的史页里,裴简七日后会死在东市,罪名是“妄议宫禁”。

他死前高呼三声:“陛下醒醒。”后来史臣写他“孤忠”,百姓偷偷给他烧纸。

可弹幕提前剧透。“裴简今晚必死,别问,问就是情节杀。”“这人不能死,

他后面是唯一敢掀桌的忠臣。”“救他!救他!救他!”“救下有惊喜。

”最后一条“救他”,赞数像火烧荒草。我盯着那两个字,手心全是汗。我在京中无权无势,

连官服都洗得发白。野史司是冷衙,冷到人死在里面,也只会被记成“旧吏病卒”。

若能救下裴简,或许能借他脱身。救忠臣是义,救自己是命。义与命摆在一处,

人很难不伸手。当夜,我披旧氅,揣着一块伪造的内侍腰牌,去了永兴坊裴宅。

【弹幕】主角开始上头了,典型以为自己能改命。【弹幕】救忠臣没错,

但历史最怕你半懂不懂。【弹幕】野史司公务员夜闯权贵府,

显眼包行为【弹幕】裴简:人在家中坐,弹幕送命来。【弹幕】注意,救人不是免费的。

裴宅门前有两株老槐,夜色压下来,枝影像伏地的兽。我持腰牌骗过门房,说宫中有急诏。

片刻后,裴简披衣而出,眉目清峻,眼底有连日不眠的血丝。我不及行礼,低声道:“裴公,

今夜勿入宫。有人借诏杀你。”裴简手按剑柄:“谁派你来?”我道:“未来。

”他冷冷看着我,正要唤人。我抢先一步,压低声音:“裴公左袖中有半封未焚奏疏,

第三句是——臣默,国亡之始。此疏未呈,未示人,连磨墨的小童也只听过前两句。

”裴简的手停住。院中风声一瞬低了。他慢慢从袖中取出半封奏疏,纸角果然被火燎过。

“你从何处知?”“我说过了。”我看着他,“未来。”【弹幕】这证据钉稳了,

裴简不信也得信。【弹幕】臣默,国亡之始,这哥们真敢写。【弹幕】史官哥不是嘴炮,

他有硬情报。【弹幕】裴简眼神变了,强人上线。【弹幕】前方别高兴,忠臣不是宠物,

他会自己做决定。我本想劝裴简躲一夜。不料他转身取剑,又命人备马。我急道:“裴公,

你要去何处?”“东宫。”“你疯了?你若躲过今夜,尚有生机。”裴简回头看我,

眼神清明得可怕。“李史官,若刀只杀我,我可以躲。可刀若斩向东宫,杀尽敢言之臣,

我躲到哪里都是帮凶。”他翻身上马,又问:“你既知后事,可知太子能否成事?

”弹幕霎时乱成雪。“不能!太子今晚被废!”“能!新时间线能翻盘!

”“快告诉他皇帝枕下有密诏!”“别剧透了,再剧透世界线要炸!

”“他才是被观看的那个。”我头痛欲裂,眼前朱字像血虫乱爬。最后,

我选了赞数最高的一条。“皇帝枕下有密诏。”我说。裴简勒马,眼中寒光一闪。“多谢。

”他纵马入夜。马蹄声远去,我立在槐影下,忽然觉得两株老槐不是树,是看台。

千千万万双眼睛藏在叶间,正等着血落下来。【弹幕】完了,他真说了。

【弹幕】主角以为给攻略,其实开了隐藏灾难线。【弹幕】裴简不是被控制,

他本来就在爆发边缘。【弹幕】救人救歪了,史官哥这辈子忘不了。

【弹幕】这选择七天后会回来找你。那一夜,东宫火起。火先从承恩门烧,后烧到崇文馆。

宫人奔走,羽林军拔刀互砍,谁也不知谁奉谁令。黎明时,太子被废。裴简未死,

却背上“挟太子谋逆”的罪名,逃出长安。原本只死裴简一人。如今,

东宫属官三十七人下狱,太子少师撞柱而死,三百禁军斩于朱雀门外。

长安城里血腥气压过早市胡饼香,连野狗都不敢叫。我坐在野史司,手中笔抖得写不成字。

纸上弹幕却沸腾。“**!这条线比原线好看!”“救人救成宫变,史官哥真有你的。

”“蝴蝶效应?不,这是大唐版连环爆雷。”“别骂主角,要不是我们点赞,他也不会动。

”“互联网不背锅哈,谁让他自己选。”【弹幕】血流成河,你们还在刷**。

【弹幕】前面的别装清高,你没看吗?【弹幕】观看本身就是参与。【弹幕】裴简活了,

更多人死了,这算救人还是加害?【弹幕】别试了,你才是被观看的那个。我摔了笔。

“滚出来。”我对满纸朱字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东西?”弹幕静了一息,随即更密。

“他急了他急了。”“史官哥破防名场面。”“我们是读者啊,你爱信不信。”“准确说,

是观众。”“别吵,别剧透最终设定。”我抽出佩刀,将《如厕志》劈成两半。竹简断开,

朱字却没有散。它们从裂口浮起,爬到桌案、墙壁、我的手背上。每一个字都热得像烙铁。

我惊叫着去擦,皮肤完好,字却钻进眼里。那一刻,我听见无数笑声。不在屋里。在天上,

在地下,在我骨头里。【弹幕】物理销毁没用,数据在云端。

【弹幕】古人第一次体验删不掉缓存。【弹幕】史官哥别砍书,砍服务器啊。

【弹幕】他还不知道自己也是文本。【弹幕】你看,他越痛苦,热度越高。

周主事终于开口。他说,野史司不止整理野史。“本司旧名,观史台。”周主事抱着铜壶,

声音干哑,“前朝末年,有异人献天书。书中有浮评,赞满百万,则事随评改。

历代帝王或用它求祥瑞,或用它杀政敌,最后都死得不好。太祖建国后,将此术封入野史司,

禁史官窥看。”我问:“那你为何不早说?”周主事抬起那双浑白的眼。“我早说,

你会不看?”我无言。他又道:“历任能看见浮评的人,皆活不过七日。

”我心头一寒:“今日第几日?”“自你入司算,第四日。”窗纸被风吹裂,发出细细一声。

我忽然明白,野史司不是冷衙,是坟场。每个能看见弹幕的史官,都是被推到台前的祭品。

【弹幕】七日倒计时来了,爽文转恐怖。【弹幕】周老头不是NPC,是上一轮幸存者。

【弹幕】看不见有时候是福报。【弹幕】前几任史官:别问,问就是热度耗材。

【弹幕】史官哥现在想辞职,来不及了。我问:“可有法子断开?”“有。”“什么?

”“别写。”“只是别写?”“天书须附史笔而动。史官不写,浮评无凭,改不了事。

”我盯着满屋旧籍,忽然笑了:“那前几任为何会死?”周主事没答。答案太明白。

史官可以不写,可人不能不想翻身。能看见未来评语,便如穷人见金山,囚徒见钥匙。

你明知钥匙可能是蛇,也会伸手。我就是这样。裴简救不得。那我救自己。【弹幕】来了,

自救线启动。【弹幕】人性闭环:道理都懂,手还是贱。【弹幕】史官哥:我不救天下了,

我救自己总行吧。【弹幕】不行,因为你也是天下的一部分。【弹幕】但这段会很好看。

第五日,御史台查到我曾夜入裴宅。野史司门口多了两个生面孔,腰间佩刀,眼神如鹰。

弹幕提醒我:“午时三刻,左边那个会进来搜你桌下。

”我提前把伪腰牌藏进周主事铜壶底下。“申时,右边那个会跟踪你到西市。

”我改走安化门,绕过三条巷。“黄昏别回房,床下有人。”我本住在野史司偏房,

仍惊出一身冷汗。摸回去一看,床下果然伏着一名刺客,短刀淬蓝。我从窗外扣上木栓,

喊来巡夜卫,将其拿下。刺客被拖走前,狠狠瞪我:“你怎知我在床下?”我看着他,

忽然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快意。“史官嘛。”我说,“会预习。”【弹幕】爽了爽了,

终于有点反杀味。【弹幕】会预习,哈哈哈,史官哥嘴也开始毒了。

【弹幕】刺客:我服了,这把有挂。【弹幕】全图挂确实爽,但敌人也在升级。

【弹幕】用观众救命,会欠观众更多命。我开始迷恋这种感觉。弹幕像一千只眼替我看路。

御史台搜案,我提前换卷;羽林卫设伏,我绕桥而过;有人在茶里下药,

我将茶递给门外细犬,细犬舔了一口,倒地抽搐。那一瞬,我后背汗毛全竖起来。

弹幕刷得飞快。“好险好险。”“史官哥这波细节。”“直接进宫弑君吧,爽文就该杀穿!

”“别信太多,他们给你的路,也许正是笼子。”我盯着那句“笼子”,心中发冷。

可是下一刻,又一条新弹幕浮出。ID:李观微。内容只有四字:“别信弹幕。

”我浑身一僵。这世上同名者或有,可那条弹幕后浮出一行小字:“七日后发送。”七日后。

可今日才第五日。【弹幕】自己给自己发私信。【弹幕】七天后的他还活着?

还是死了也能发?【弹幕】别信弹幕,包括这条。【弹幕】时间线开始回咬主角。

【弹幕】史官哥这下真睡不着了。紧接着,第二条“李观微”浮起:“周主事的铜壶里,

不是腰牌。”我猛然回头。周主事坐在暗处,怀中仍抱着那只铜壶。壶嘴不冒热气,

反有幽幽蓝光从缝中渗出。我拔刀抵住他的喉咙。“壶里是什么?”周主事不躲,

只叹了一声。“你终于问了。”他打开铜壶。壶中无水,只有一枚指节大小的黑色晶石。

晶石表面布满细纹,像缩小的星空。那些朱红弹幕在晶石内游动,密密麻麻,

比纸上多千万倍。“观史核。”周主事道,“前朝异人所遗。野史司所有旧籍,

只是它的影子。”“你为何不毁了它?”周主事摸着铜壶,指节发白。“不是我不砸。

看不见浮字的人,毁不了它。看得见的人,又舍不得毁。”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因为它会先给你甜头,再让你替它杀人。”【弹幕】逻辑补上了,老周不是不干,

是干不了。【弹幕】看得见的人舍不得毁,太真实了。【弹幕】它先救你一次,

再拿你一生。【弹幕】铜壶不是保温杯,是服务器终端。

【弹幕】周老头这辈子都在抱着炸弹喝热水。周主事说,他年轻时也能看见弹幕。

那时他不是周主事,只是周慎,翰林院最会写诏的少年郎。他试过用弹幕劝皇帝废苛政,

结果边关军饷提前被挪,三镇哗变,死了十万人。他又试过救一个被冤枉的妇人,

结果那妇人的丈夫本该战死却活了下来,后来成了屠城的将军。“每一次改小事,

后面都要塌一座山。”周主事说,“观众喜欢塌山。”我问:“你为何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