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暴走后,我成了全城通缉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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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白色的无影灯铺满走廊。

空气中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凌晨医院特有的阴冷,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特护病房门外。

温衾澜将脊背轻轻抵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

她低着头,剪裁得体的监察生制服将她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此刻,她左手手腕上的战术终端正处于暗屏待机状态,只有边缘偶尔跃起一丝淡蓝色的心跳监测微光。

“滴答……滴答……”

远远的护士站传来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温衾澜指尖在金属表盘边缘无规律地轻轻扣动——这是她思考破局点时惯有的动作。

透过门上那块小小的方形观察窗,她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是“审视解剖物”的目光,注视着病床上那个尚未苏醒的男生。

半天前,在变异场里爆发出足以将官方灵谱探测器干出乱码的家伙,现在居然安静得像个死人。

而他那个一直握得死紧、怎么掰都掰不开的右拳,在一小时前被强行注射肌肉松弛剂后,终于被医生掰开了。

里面是一枚失去光泽、犹如破烂玻璃渣般的碎石。

“唔……”

就在这时,门内极其细微的一声闷哼,打断了温衾澜的思绪。

她眸光微敛,立刻调整站姿,将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

……

晕眩。

就像在深海里被卷进滚筒洗衣机,转了三天三夜,身体里每一块骨头都像被拆卸后重新拼装过一遍。

杨宸羽干呕了一声,刚想伸手去捏眉心,突然浑身一个激灵。

空的?!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沾着干涸血迹的掌心空空荡荡,只有冰冷滑腻的医院医用床单。

那股温热的、能将紫雾融穿的晶石不见了!

“找这个东西吗?”

一道极度冷静、带着金属质感的女声从床尾传来。

杨宸羽抬头。

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女人正站在床边一米外的安全距离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胸前挂着武道学院的高级徽标,右臂则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蓝底标志——净化中心。

温衾澜没有废话,直接将手里的透明证物袋丢在男生腿边的被子上。

袋子里,正是那块已经变成灰白色的晶石。

“你们……”杨宸羽喉结滚了滚,嗓子干哑得像是吞了砂纸,“我妹呢?”

“在普通干预病房,皮肉伤,已经睡下了。”

温衾澜一边开口,一边熟练地在手腕上的战术板上一划,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张虚拟光屏。

“既然你醒了,我们不绕弯子。杨宸羽,武道系大三,档案登记实力:内劲中期。”她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履历,随后话锋极度凌厉地一转: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一个连二阶变异体一巴掌都接不住的内劲生,是怎么用肉体凡胎,把一只即将突破三阶的深层感染体,轰成七分熟烧烤的?”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杨宸羽心跳很快,但表面上强压着肌肉的颤抖。

他看着温衾澜右臂那个刺眼的净化标志,非常清楚一旦被认定为“高危变异污染”,官方下一步就是清洗记忆甚至是终身监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宸羽抬眼,目光直视这位漂亮的监察生,“当时情况太乱,变异体要杀我妹,我随手抓了一块石头砸过去就晕了。也许是你们来得及时,把它打死了?”

温衾澜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她指尖在虚空中再点了一下,另一张血红色的分析报告直接怼到了杨宸羽面前。

上面有四个刺眼的加粗大字:

**【查无匹配】**

“别装傻。”温衾澜双手抱胸,眼神冰冷如刀,“就在你被送进来的这三个小时里,我们将你事发时的灵压波动波段输入了最高权限的灵网数据库。”

“结果是,不属于已知官方修真体系,不属于已知污染变种。这块让你爆种的石头,检测出来的元素是‘非标准源层回响’。”

杨宸羽心底猛地一沉。

“源层”这两个字,他在最偏门的理论书夹缝里扫到过一次,那代表着被高层死死封锁的禁忌地带。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继续把那些拙劣的借口搬到台面上。”

温衾澜弯下腰,逼视着杨宸羽的眼睛,“三天。按照《超凡事务管理法》紧急条款,三天内,你必须接受净化总区最高级别的溯源扫描。”

“如果我不配合呢?”杨宸羽哑声反问。

“不配合?”温衾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站直身子,“任何未备案谱系的持有者拒不配合调查,启动临时力量剥夺与强制封印程序。你可以试试。”

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说完这句,温衾澜干脆利落地收起终端界面,顺手抽走了床上的证物袋。

“好好休息,珍惜你现在还能躺在普通观察室的时光。”

伴随着利落的军靴后跟声,病房门被“砰”地关上。

杨宸羽死死攥紧了床单,原本麻木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紧绷。

他被官方最高层盯上了。被剥夺力量他不在乎,但他现在如果是个手无寸铁的废物,一旦那些污染体再来找妹妹,他拿什么挡?!

与此同时。

市郊,一座连导航地图都标记为“废弃”的重工业冶炼厂。

沉重的铁锈卷帘门背后,是被彻底改造过的漆黑地下平层。

六面占据整面墙壁的巨型监控屏幕同时亮起。

画面中,赫然是云海市第一中心医院周围四条主干道、停车场、甚至楼道防火门的所有死角监控!

“滴——”

随着一声轻响,正中央的监控画面被放大、定格。

那是温衾澜一袭制服走出特护病房门的高清画面。

站在监控墙前的是一个穿着手工深色西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魏明远。

他端着一杯微亮的暗红色烈酒,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拐杖的金属鹰头。

“老板,”满脸横生着恐怖刀疤的孙彪从阴影里走出来,低头敬畏道,“已经确认过前方实时传回的波动频谱。”

孙彪将战术板递过,上面赫然是杨宸羽那掺杂着冰蓝与暗金色的恐怖峰值图。

魏明远抿了一口酒,温润的目光瞬间变得极度狂热和深邃。

“这不是污染,也不是什么狗屁正统修炼法。”

他用拐杖的尖端精准地点在图表最诡异的那一根刺峰上:“这股绝不该存在的回响……这就是我们找了七年的‘钥匙’。”

“官方那边怎么处理?”孙彪问。

“武道学院的温衾澜在跟进,把人隔离在特护区了。”魏明远放下酒杯,嘴角挑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传我的命令。将云海大学涉事学生杨宸羽,定义为最高观察级【样本Alpha】。”

“不许打草惊蛇,让官方的人先去筛查测试。启动整个二级暗网布控,我要他在医院连一天上几次厕所,都一秒不差地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是!”

而在医院另一头的防窃听专用通讯室里。

温衾澜刚刚刷开最高级别的军用加密频道。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道经过变音器处理、雌雄莫辨的低沉嗓音:【异常观测组。陈。讲。】

“目标已苏醒,情绪控制异乎寻常的稳定。抗拒审查,满口谎话,刻意隐瞒异化过程。”温衾澜冷声汇报,“我认为存在极端隐患风险。请求立刻带回特查处进行物理收容。”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诡异的十秒死寂。

就在温衾澜以为信号被切断时,陈督导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驳回收容请求。】

温衾澜瞳孔微震:“督导,他的灵压峰值……”

【这是死命令,温衾澜。】对面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保持现在的监管强度,正常走备案流程。我们要的是他自然状态下展现出的更多源层数据,而不是一具被抽干的干尸样本。不要逼得太紧。】

“……收到。”

通讯结束。

温衾澜站在幽蓝色的隔音室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不傻,总部的这番反常规说辞只透露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那个刚念大三的杨宸羽身上牵扯的东西,可能恐怖到连总部高层都在“忌惮”甚至是“贪婪”。

病房内。

杨宸羽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靠坐在床头。

即使官方收走了石头,但他内视丹田时,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暗金色的源力就像一条桀骜的游蛇,正死死缠在他的命脉上。

洗不掉,也驱不散。

就在这时。

杨宸羽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窗外沉黑如墨的夜色。

在距离这间重症区直线距离四百米外的一处废弃信号塔顶端,一抹银白色的微光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像是高倍率军用夜视狙击镜的反光——又像是某个在黑暗中耐心等待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眨了一下眼。

他呼吸一滞。

不止是官方。

黑暗里,早就已经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死了。

杨宸羽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原本的恐惧被巨大的危机感彻底碾碎。

既然退路全无,那接下来,就只剩杀穿一条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