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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了抬下巴，「我本来想还你。可你见了我就绕路，没过多久，我又病得不再出门，这一放便是许多年。」

我哪里是见他绕路。

那时母亲刚罚过我，我看谁都觉得对方是来笑话我的。

穆清让喝了口茶，眼里的笑意一直没散。

我忍无可忍：「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你不必装了。」

他起身走到床边，忽然弯腰咳了两声，气息虚弱得像随时要倒。

我正皱眉，他已经直起身，中气十足地开口。

「巧了。我也是装的。」

这句话，我消化了半宿。

穆清让先天不足是真的，养了这些年却早已没有大碍。

骑马射箭不算精通，至少比满京城一半只会摆架子的公子强。

「那你为什么装了十年？」

他靠在床头，神色很淡：「我娘去世后，继母当家。我若身体康健，世子之位便轮不到她儿子。一个病得快死的人不碍事，也更容易活下来。」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火突然散了。

我装乖，不过是为了多拿点好处。

他装病，却是为了活命。

「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穆清让把灯芯拨亮：「你同意嫁过来时，满京城都说你傻。我倒觉得，这府里总算来了个聪明人。」

他同我约法三章。

人前，他继续做病秧子，我则做贤良体贴的大少夫人。

关起门来，谁也别拆谁的台。

我伸手同他击了一掌。

穆清让低头看了看我们的手，忽然又咳起来：「外头还守着人。新婚夜总得有些动静。」

我一脚把他踹下床。

屋外果然传来脚步声。

穆清让坐在地上，咳得断断续续，脸上却全是笑。

我抱走被子：「床归我，你睡榻。」

他爬起来往外走，临关门还提醒我：「孟檀，人后不许装。」

我抄起枕头砸过去。

人跑得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