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同事做局,一份泄密的罪名扣在我头上,公司勒令三天内走人。
我爸退休前干了三十年刑侦,听完全过程,茶杯往桌上一搁:“立案,侦查。
”他把项目时间线当案发时间轴,把邮件聊天记录当物证,用审讯技巧教我套话取证。
真相大白那天,陷害我的人瘫在会议室椅子上。一年后,我升任总监,在庆功宴上接到电话。
电话那头,昔日对手声音嘶哑:“顾远,你爸……还收徒弟吗?”第一章"顾远,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马总把一沓打印件摔在会议桌上,纸张散开,滑到我面前。
我伸手拿起来。是我们组做了三个月的投标方案,
每一页右下角都盖着"天成科技·机密"的红章。"这份方案,
昨天出现在翔宇集团的竞标文件里。"马总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不改,
连排版格式都一模一样。"我抬头看他。"马总,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你不明白?
"坐在马总右手边的刘红梅开口了。她是运营副总,平时跟我没什么交集,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也坐在这儿。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我。
"这是公司服务器的访问记录。上周四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人用你的工号登录了内部系统,
下载了**投标文件。"屏幕上白纸黑字,工号、时间、下载记录,全是我的名字。
"同一天凌晨两点四十三分,"刘红梅翻到下一页,
"你的企业邮箱向一个外部地址发送了一封邮件,附件就是这份文件。
"我看着那个陌生的外部邮箱地址,脑子嗡了一下。"这不是我发的。""工号是你的,
邮箱是你的,电脑登录记录也是你的。"刘红梅合上电脑,"顾远,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上周四凌晨两点,我在家睡觉。可我拿什么证明?
拿我妈给我作证说儿子在家?谁信?会议室的门没关严,走廊里有人影晃动。
我知道外面站着一堆人在看。"马总,我在这个项目上花了三个月,每天加班到十一二点,
我不可能——""我知道你辛苦。"马总打断我,"但证据就是证据。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人。蒋浩然。我的直属上级,项目组组长。
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表情是那种"我也很为难"的样子。"马总,
要不再查查?"蒋浩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小顾跟了我两年,
我觉得他不像是这种人。"这话说得漂亮。不像是这种人——意思就是,有可能是这种人。
"人事部的意见呢?"马总看向另一边。人事经理推了推眼镜:"公司制度很明确,
涉及核心机密泄露的,即刻停职调查,三个工作日内给出结论。"马总点了点头。"顾远,
从现在起,你停职,回去等通知。""马总!""工牌和门禁卡交给人事。"他站起来,
"散会。"椅子推开的声音刺得我耳朵疼。刘红梅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浩然经过我身边时拍了拍我的肩:"小顾,想开点,清者自清嘛。"他的手落在我肩上,
力道不大,像是安慰。可我分明看见他嘴边有一丝弧度,一闪而过。我站在空了的会议室里,
手里还攥着那沓打印件。走廊里的人影散了,但我知道,消息已经传开了。顾远,
泄密的那个顾远。第二章我回到工位收拾东西。整个办公区安静得不正常,
键盘声都比平时轻了三分。没人跟我对视,所有人都在看屏幕。何磊坐在我对面,
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顾哥,到底怎么回事?""不知道。
""那个下载记录——""不是我。"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也是,换我我也不知道该信谁。证据链那么完整,工号、邮箱、下载时间全对得上,
不是我还能是谁?我把抽屉里的东西往纸箱里扔,马克杯磕了一下桌沿,咣的一声响,
整层楼都听见了。有人偷偷抬头看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去。"顾远。
"蒋浩然从组长办公室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杯子,走到我工位旁边,往纸箱里看了一眼。
"别急着收,说不定查清楚了就没事了。"我看着他。"蒋哥,那份投标文件,除了我和你,
还有谁有权限看?"他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项目组核心成员都有权限,你、我、小赵,
还有刘总那边也能调。怎么了?""那你觉得会是谁?"他皱了皱眉,像是认真在想。
"这个不好说。但证据指向你,你得先想办法自证清白。""怎么自证?""配合调查呗,
公司又不是不讲理。"他喝了口水,"行了,先回去休息,别想太多。"他转身走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这人跟我共事两年,有什么事从来笑呵呵的,能力一般,
但很会来事儿。上次季度考核,我的评分比他高,
马总当着全组的面夸了我一句"后生可畏"。那天蒋浩然也在笑,笑得跟现在一模一样。
人事的小姑娘过来收我的工牌和门禁卡,表情很为难:"顾哥,我就是走个流程,
你别……""没事。"我把工牌摘下来递给她。脖子上空了一块,凉飕飕的。
前台帮我叫了电梯。保安没拦我,但一直跟在后面,从二十三楼一直跟到大厅,
目送我走出旋转门。下午三点的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我站在天成科技的大楼底下,
手里提着纸箱,像个被学校开除的学生抱着书包站在校门口。手机震了。是陈思雨的消息。
"听说你出事了?你在哪?晚上见面说。"我回了个地址。第三章陈思雨比我先到。
她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没点菜,面前只摆了一杯白水。我在她对面坐下。"什么情况?
"她开门见山,"我同事说你们公司群都炸了,说你偷了公司机密?""不是我。
""那是谁?""我不知道。"她盯着我看了五六秒,然后靠回椅背,双手抱臂。"顾远,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做过?""我说了,没有。""可证据——""证据是假的,
有人栽赃。"她没接话。沉默横在中间,比餐厅的空调风还凉。"我妈知道了。
"她终于开口了,语气变了,变得公事公办。"你妈怎么知道的?
""你们公司好几个人跟我同一个小区,这种事传得快。我妈打了三个电话给我,
让我问清楚。"她拿起白水喝了一口,放下来。"她说,如果是真的,让我趁早跟你分开。
"我愣住了。"思雨,我说了不是我做的。""你说不是就不是?"她压低声音,
但语气很冲,"顾远,我跟你谈了一年多,你什么德行我清楚。
你加班多、工资不算高、也没什么存款,你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踏实靠谱'四个字。
现在连这四个字都保不住了,你让我拿什么跟我妈交代?"服务员端着菜单走过来,
看了看气氛,又退回去了。"我会证明清白的。""什么时候?""我不知道,
但我会——""你什么都不知道。"她站起来,把包挎上肩膀,"顾远,
这段时间你先忙你的事吧。""什么意思?"她看着我,咬了一下嘴唇。"我们冷静一下。
""冷静一下"四个字,跟"分手"有什么区别?我看着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敲在地砖上,
一下一下,越走越远。邻桌有人偷偷看我。我坐在原地没动,面前一桌子没人点的空盘子。
手机又震了。是我妈。"儿子,你没事吧?晚上回来吃饭,妈包了饺子。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坐了很久。二十七岁。
毕业四年,在天成干了三年,从最底层的专员一路做到项目骨干。没背景,没关系,
全靠自己。三个月的投标方案,加了六十多个班,瘦了八斤。一夜之间,全没了。
第四章到家的时候,饺子已经煮好了,摆在桌上冒着热气。我妈围着围裙在厨房忙,
看见我进来,赶紧擦手:"饿了吧?快吃。"她没问公司的事。但我看见她眼圈红红的,
鼻头也红。她知道了。我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握着遥控器,频道翻来翻去,
哪个台都没停超过三秒。他今年五十九,去年刚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退休。干了三十年刑警,
腰不好,膝盖也不好,走路偶尔会一瘸一拐的。退休之后他就两个爱好,钓鱼和看电视。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没看我,眼睛盯着屏幕,频道还在翻。"爸。""嗯。""公司的事,
你听说了?"他按住遥控器,电视停在一个卖锅的购物频道上。"你妈说了。""我没干。
""我知道。"这三个字说得平平淡淡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语气。我鼻子一酸。
全世界都在怀疑我,连女朋友都不信我,只有我爸,连问都没问一句,张嘴就是"我知道"。
"说吧,"他关了电视,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身子微微前倾,"从头说,一个细节都别漏。
"我把从下午到现在的事全倒了出来。马总摔材料,刘红梅翻证据,蒋浩然拍肩膀,
人事收工牌,保安送出门,陈思雨说冷静。他一句话没插,就那么听着。说完了,
他沉默了大概半分钟。"说完了?""嗯。"他站起来,走到书房,
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旧笔记本。那本子我见过,封皮磨得起毛,是他以前办案用的记录本。
他翻开一页空白的,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圆珠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立案。
然后在下面又写了两个字。侦查。"爸?"他抬头看我,摘下老花镜。"你那个方案,
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三个月前,四月初立的项。""参与的人有哪些?
""我、蒋浩然、小赵,还有后期刘红梅那边对接过数据。""方案最终版什么时候定稿的?
""上周一。""泄密记录显示的时间呢?""上周四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横线,标注了几个时间节点。"从定稿到泄露,中间隔了三天。
这三天里,方案文件存在哪儿?""公司内部服务器,加密目录,只有项目核心成员有权限。
""你上周四凌晨两点在干什么?""睡觉。""有人能证明吗?""……我一个人住。
"他笔尖顿了一下。"一个人住。"他重复了一遍,把这四个字写在笔记本边上,画了个圈。
然后他合上本子,看着我。"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受害者,你是侦查员。
不要想'我怎么这么倒霉',要想'谁干的,怎么干的,为什么干'。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好。"他拍了拍笔记本,"明天,我教你第一课——重建案发时间轴。
"第五章第二天一早,我爸六点就起了。我到客厅的时候,茶几上摊着一张大白纸,
上面画满了横线和标注,是他昨晚熬夜弄的。"过来坐。"我凑过去看。
白纸上画的是一条时间轴,从四月初立项开始,一直到上周四泄密,
每个关键节点都标了出来。"办案第一步,还原现场。"他指着时间轴,
"你这个案子没有物理现场,但有时间现场。谁在什么时间做了什么事,全部梳理清楚,
不能有模糊地带。""怎么梳理?""你说泄密时间是上周四凌晨两点十七分。
这个时间点你在家睡觉,没人能证明。但反过来想——那个时间点,谁不在家?
"我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别急着猜,先查。"他拍了拍桌子,
"你们公司有考勤系统吗?""有,但凌晨的不记录,只记上下班打卡。
""那办公楼有监控吗?""有,前台和电梯间都有。""你能调到吗?""我停职了,
没权限。"他皱了皱眉,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先放一边。你再想,上周四那天,
你有没有任何不在公司的记录?比如请假、外出、看病——任何能证明你不在公司的东西。
"我回忆了一下。"上周四白天……我上午去了趟税务局,帮公司送材料。""有记录吗?
""有,税务局有签到单,上面有时间。"他笔尖一顿,抬头看我。"什么时间?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不对,泄密是凌晨两点,不是白天。这个对不上。
"他摇摇头,又问,"再想,上周三晚上呢?你几点下的班?""十点多吧,加班到很晚。
""有没有打车记录、外卖单、任何能证明你十点之后离开公司的东西?"我翻手机。"有。
打车软件上有记录,十点四十三分从公司打车回家,到家十一点二十。""到家之后呢?
""洗了个澡就睡了。""手机有没有用过?刷没刷短视频、聊没聊天?"我又翻。
"十一点半看了几分钟新闻,然后就没动过了。
"他在时间轴上标了一笔:十一点半后手机无活动。"也就是说,从十一点半到第二天早上,
你手机没有任何使用记录。""对。""而泄密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对。
"他放下笔,靠回沙发。"如果你是嫌疑人,你的不在场证明有一个三小时的空窗期。
这就是他们抓住的漏洞。"我咽了口口水。"但是,"他竖起一根手指,
"凌晨两点十七分从公司服务器下载文件,意味着有人必须在那个时间登录系统。
你的工号被用了,但人不一定是你。""你是说有人盗用了我的工号?""可能性之一。
"他拿起笔,在"盗用工号"旁边打了个问号,"你的工号密码,有没有告诉过别人?
""没有。""有没有写在哪儿?便签纸、笔记本、手机备忘录?"我想了想。
"……公司电脑上贴了一张便签,就在显示器边上。"他看着我,什么也没说。但那个眼神,
我读懂了——你小子怎么这么大意。"谁能看到那张便签?""坐我对面的都能看到。
""谁坐你对面?""何磊。但他——""先别排除任何人。"他打断我,"你旁边呢?
""左边是小赵,右边是过道,再过去就是蒋浩然的组长办公室。
"他把这几个名字都写上了,画了箭头,连了线。"好,第一课结束。"他合上笔记本,
"你现在要做的事:第一,保存好打车记录和手机使用记录,这是你的不在场证据,
虽然不完美,但能用。第二,回忆那张密码便签的具**置,想清楚谁可能看到过。
第三——"他停了一下,看着我。"你说那个蒋浩然,在会议室里替你说了好话?""嗯,
他说'小顾不像是这种人'。"我爸冷哼了一声。
"三十年办案经验告诉你一件事——在审讯室里,最先跳出来替嫌疑人说好话的那个证人,
往往最有问题。"第六章下午,门铃响了。我妈去开的门。门外站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头发花白,穿一件旧夹克,手里提着两瓶酒。"嫂子,老顾在家不?""廖哥!快进快进。
"我妈把人让进来。我爸从书房出来,看见来人,难得露出点笑模样。"老廖,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退休了闲得慌,路过看看你。"老廖把酒放在桌上,一**坐下,"你小子,
退了也不吭一声,害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才问到你家地址。"他叫廖志刚,我爸的老搭档,
在市局干了二十五年,前年调到省厅去了。两人坐下就开始聊,
从当年的老领导聊到退休的老同事,喝着茶嗑着瓜子,跟两个遛弯回来的大爷没什么区别。
我坐在旁边听着。聊到一半,老廖突然看了我一眼。"这是小远吧?都长这么大了。
上次见你还是你高考那年,一转眼都工作了。""廖叔好。""在哪儿上班?干得怎么样?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答。我爸替我接了话:"在一家科技公司,最近碰上点事儿。
""什么事?"我爸没细说,只是简单提了一句"被人栽赃"。老廖嘬了口茶,放下杯子,
笑了。"栽赃?这词儿我熟。你爸当年破的三河那个案子,不也是栽赃吗?一个杀人案,
凶手把证据全扣在受害者的丈夫头上,连凶器上的指纹都是丈夫的。
全省的人都觉得铁板钉钉了,就你爸不信。"我看向我爸。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端着茶杯喝水。"后来呢?"我问。"后来?"老廖撇了撇嘴,"你爸一个人蹲了四十天,
把整个案发现场重建了一遍,从泥土成分到鞋印角度,
硬是找出了三处跟凶手伪装不符的破绽。提审的时候,那凶手一开始还嘴硬,
你爸就跟他聊天,聊了六个小时,不急不躁的。聊到最后那人自己崩了,
嚎啕大哭交代了全部。"老廖竖起大拇指。"当年全省刑侦系统,提到你爸顾建民三个字,
没有不竖这个的。"我爸把茶杯搁下。"都是老黄历了,提这些干什么。""怎么是老黄历?
"老廖不依不饶,"你那套审讯方法,到现在省厅还在培训课上当教材讲。你是不知道,
年轻的小伙子们听完都说,'顾队这是什么脑子'。"我爸摆摆手,起身去倒水。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没说话。但我懂了。他没跟我讲过这些事,
一次都没有。从小到大,他在我眼里就是个普通的警察,上班下班,偶尔值夜班不回家。
我从来不知道,我爸是那种级别的刑警。老廖走的时候,在门口跟我爸低声说了几句。
我没听清全部,只听到最后一句。"老顾,你儿子那事,需要帮忙你说话。"我爸点了点头。
"先不急,我自己先看看。"门关上。我爸转过身,看着我。"明天开始,第二课。
""什么课?""取证。"第七章"取证的关键不是找证据,是让证据自己送上门。
"早饭桌上,我爸一边吃粥一边说。"你现在回公司去,理由是取剩下的私人物品。
到了之后,不要急着打听消息,也不要表现得像在调查。你就正常跟人聊天,
聊工作、聊八卦、聊什么都行。记住一点——你不是去审讯的,你是去'闲聊'的。
""跟谁聊?""跟所有人聊,但重点是两类人。第一类,那天晚上在公司加过班的人。
第二类,跟蒋浩然走得近的人。""怎么不经意地问出来?"他放下筷子,看着我。
"你想知道一个人那天晚上干了什么,你不能问'你那天晚上干什么了'。
你要说'唉我上周四那天加班到好晚,你们组上周也忙吗?'让对方自己往外倒。
"我记住了。九点半,我到了公司楼下。前台认识我,愣了一下,打了个电话上去,
然后给我办了临时通行证。"顾哥,你的东西在工位上,没人动过。""谢谢。
"我上了二十三楼。办公区的人比前天少了一些,周五嘛,有些人请了假。何磊看见我,
站起来。"顾哥,你怎么来了?""拿点东西。"我从抽屉里翻了翻,拿出一个充电器,
"上次忘带了。"他挠了挠头,压低声音:"这两天查得怎么样了?公司那边没什么动静,
蒋哥也没说什么。""不知道。"我往隔壁组的方向看了一眼,"对了,上周四你加班了没?
我记得那天好像挺多人走得晚。""我?我上周四请假了,带我妈去看牙。""那小赵呢?
""小赵好像加班了,具体几点走的我不清楚。对了,"何磊突然说,"蒋哥那天也加班了,
走得特别晚。我是听行政的人说的,说蒋哥那天签了十一点的加班单。"十一点。
我的打车记录是十点四十三分离开公司。也就是说,我走了之后,
蒋浩然还留在公司至少二十分钟。"蒋哥经常加班这么晚吗?""不太常吧,
他一般八九点就走了。上周好像是赶个什么汇报材料。"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走到茶水间的时候,遇到了行政部的小刘。"小刘,周五的加班餐定了没?
""顾哥你不是……"她看看左右,没说下去,"额,加班餐上周就取消了,
现在改成自己叫外卖报销。""这样啊。"**在饮水机旁边,随口说,
"上周四晚上加班的人多不多?""不多,就几个。你们组蒋哥在,设计部的老王在,
还有刘总办公室的灯也亮着。""刘总也在?""嗯,挺晚的,我锁门的时候她还没走呢。
"我喝了口水,没再说什么。回到工位,我拿上充电器,又假装翻了翻柜子,
然后跟何磊打了声招呼,下了楼。出了公司大门,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电话给我爸。
"爸,两个信息。第一,蒋浩然上周四加班到至少十一点。第二,刘红梅当晚也在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他的声音很平,但我听出了一丝东西,
像猎狗闻到了气味那种兴奋。"回来再细说。这两个信息,都记下来了吗?""记了。
""好。还有一件事——你那个蒋浩然加班,签的是几点的加班单?""十一点。
""那他实际几点走的,有人看见吗?"我愣了。加班单签的是十一点,
但实际离开时间——我不知道。"没人提。""这就是下一个要查的点。"他说,
"签十一点的加班单,不代表他十一点就走了。他可能签完单之后又留了很久。
"留到凌晨两点十七分?我攥紧了手机。第八章第三天了。公司给我三天期限,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我爸坐在沙发上,面前铺着那张大白纸,
上面的时间轴密密麻麻全是标注。"现在整理一下你手上有什么。"他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你的打车记录,证明你十点四十三分离开了公司。第二,
蒋浩然签了十一点的加班单,但实际离开时间不明。第三,刘红梅当晚也在公司。第四,
你的密码贴在显示器上,蒋浩然有机会看到。"他停顿了一下。"不够。
这些只能说明他有嫌疑,不能证明他做了。要翻案,还差一样东西。""什么?""动机。
"他看着我。"一个人为什么要陷害同事?你们之间有过节吗?"我想了想。
"没有明显的过节。但……""但什么?""上次季度考核,我评分比他高,
马总当众夸了我一句。还有年初公司传过一轮风声,说要提拔一个人当副组长,
本来大家都以为是蒋浩然的,结果马总找我谈了话。""谈了什么?""让我好好干,
说公司看好我。"我爸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晋升竞争。"这就是动机。"他划了条线,
"你挡了他的路。""可这也不能当证据啊。""动机不是证据,但动机能帮你缩小范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刘红梅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会议室里?
""她是运营副总,机密泄露的事她管……""她管得着吗?"我爸转过身,
"泄密调查应该是技术部和人事部的事。她一个运营副总,从头到尾坐在那儿翻证据,
这正常吗?"我张了张嘴。确实不正常。"你再想想,刘红梅跟蒋浩然是什么关系?
""工作上有交集,蒋浩然做的项目要跟她那边对接数据。""仅此而已?
""我听何磊说过,蒋浩然以前是刘红梅从外面挖来的,算是她一手带的人。
"我爸笔尖在"刘红梅"和"蒋浩然"之间画了一条粗线,旁边写了三个字:利益链。
"一个一手带出来的下属,一个坐在调查席上的副总。"他把笔记本翻给我看,
"你觉得这是巧合?"我的手有点抖。"那我现在怎么办?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明天你去公司,什么都不用做,就把你手上这些东西整理好,写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
递给马总。不用写推测,只写事实——你的打车记录、密码便签的位置、蒋浩然的加班记录。
""马总会信吗?""信不信不重要。"他的眼神定了一下,"重要的是让他知道,
这件事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简单。你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蒋浩然,是时间。
你得争取到更多的调查时间。""怎么争取?""你把这些东西摆出来,
马总就不敢轻易下结论了。他是老板,他最怕的不是泄密,是冤枉人之后闹出更大的事。
"他合上笔记本。"记住,你不是去求他的。你是去告诉他——这个案子,有疑点。
"第九章第四天上午,我带着一份整理好的书面材料去了公司。人事经理收了材料,
说会转交马总。我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等了四十分钟,手机响了。"顾远,
马总说再给你一周时间。但只是延期,不是撤销调查。"一周。我争取到了一周。
从公司出来,我攥着手机,几乎要笑出来。我爸说得对,马总看完那些疑点之后,
不敢草率结案了。下午我去了趟蒋浩然常去的咖啡店,想碰碰运气。运气不错,他在。
"小顾?"蒋浩然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路过。
"我在他对面坐下,"蒋哥,喝杯咖啡?""行。"他招手叫了服务员,
"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休息了几天没缓过来?""蒋哥,我想跟你聊聊。""聊什么?
""那份泄密的事。"他端咖啡的手停了一下。"我看了服务器的访问记录,
确实是我的工号。但蒋哥你知道的,我那天十点多就走了,打车记录都有。凌晨两点的操作,
不可能是我。"他放下咖啡杯,表情变得认真。"小顾,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但问题是,
技术部查过了,登录的终端就是你的电脑,不是远程操作。也就是说,那天凌晨两点,
有人坐在你的工位上,用你的电脑操作的。""对,有人。但那个人不是我。
""那你觉得是谁?"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目光很坦然,坦然到一丝心虚都找不到。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会查清楚。"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小顾,
我劝你一句。公司现在对你的态度已经很不好了,你要是再到处打听,搞得像在审别人一样,
对你更不利。""什么意思?""我听说刘总那边已经跟法务谈了,说如果你不配合调查,
公司有权追究法律责任。"法律责任。我攥紧了拳头。"蒋哥,我只是想自证清白。
""我理解,但方式很重要。"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原地没动。手机响了,是何磊。"顾哥,出事了。""怎么了?
""刘总刚在全体会上说了,说你停职期间还回公司打听消息,干扰调查,她要追加处理。
蒋哥说他今天在外面碰到你,你拉着他问东问西的——"我的血一下子凉了。蒋浩然告状了。
我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全变成了"干扰调查"的证据。"还有,"何磊压低声音,
"刘总说要联系翔宇集团那边取证,让翔宇确认泄密文件的来源。顾哥,
如果翔宇那边配合的话,这事可能就更说不清了。"我挂了电话。回到家,我妈在厨房,
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她在里面抽泣。我坐在客厅,
盯着茶几上铺满的白纸和笔记本,满脑子都是蒋浩然那张诚恳的脸。"你让我躲躲。
"我抬头。我爸站在书房门口,靠着门框,手里拿着笔记本。他看我的眼神,
不像在看一个被冤枉的受害者,像在看一个犯了低级错误的新手。"你去找蒋浩然了?
""我以为能套出点什么——""你以为?"他走过来,一**坐在我对面,
"你没有任何审讯经验,对面那个人比你老练得多,你跑去跟他单独聊天,你不是去套话,
你是去送把柄。"我说不出话。他把笔记本摔在桌上。"教你第三课——什么时候该动,
什么时候该忍。""可明天刘红梅就要追加处理了——""追加就追加。
"他的声音平得出奇,"他们越急,越说明你那份材料戳到了痛处。你想想,
如果你那些疑点不重要,他们为什么这么紧张?"我愣住了。他说得对。
如果我真是泄密的人,他们大可以等公司走完流程开除我。可他们没有,他们在加速,
在施压,在堵我的嘴。"他们急了。"我爸点了点头。"急了就会犯错。
"第十章接下来三天,我哪儿都没去。我爸让我待在家,不许我联系公司任何人,
不许我发任何朋友圈,手机只接他和我妈的电话。"冷处理。"他说,"你消失几天,
他们反而会慌。"他没闲着。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笔记本,
一页一页地翻,一条一条地画线。有时候他会打电话出去,声音很低,
我只能听到几个字——"查一下""对,这个人""帮我问问"。第三天晚上,他叫我过去。
书房桌上摆着一张A3大小的纸,上面画满了人名、箭头和标注。"你过来看。"我凑过去。
纸的正中间是"泄密事件"四个字,往外发散出好几条线。一条指向我,
标注着"嫌疑人(被栽赃)"。一条指向蒋浩然,
标注着"动机:晋升竞争;机会:知道密码、当晚加班"。一条指向刘红梅,
标注着"关系:蒋的靠山;异常:主动介入调查"。还有一条我没见过的线,
指向一个名字——"翔宇集团,采购总监,周凯。""周凯是谁?
""翔宇集团负责这次竞标项目的采购总监。"我爸指着那个名字,"老廖帮我查的。
你猜这个周凯跟谁有关系?""谁?""刘红梅的前夫。"我手一抖。"刘红梅离过婚?
""十年前离的,但两人一直有往来。老廖查到,过去半年,
这个周凯跟刘红梅通过十几次电话,最近一次就在你们方案定稿的第二天。"我站在那里,
脑子里的东西全连上了。蒋浩然用我的密码登录系统,下载了投标文件。
刘红梅通过前夫把文件传到了翔宇集团。翔宇拿着现成的方案参加竞标,天成必输。
然后所有证据指向我,蒋浩然升职,刘红梅从翔宇那边拿好处。一条完整的链条。
"但这些我们都没有实证。"我说。"现在没有,不代表拿不到。"我爸站起来。
他走到柜子边,从最上面的格子里拿出一个东西。那是他的旧公文包,棕色的人造革,
拉链边上都磨毛了。他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一个旧皮夹,打开,里面是一张褪了色的证件。
"爸,你干什么?"他把证件装回去,提起公文包,看着我。"你那份书面材料,
只争取到了一周时间。明天就是第七天了。光靠你一个人,查不下去了。"他走到门口,
穿上外套。"走,爸带你重新查一遍。""去哪儿?""先去找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老廖,帮我约个人。天成科技的保安队长,
姓徐的。"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行,就约在老地方。"他挂了电话,
又拨了一个号。"还有一个人,也得见。""谁?"他看着我,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下拨出键。"你们公司……"第十一章"你们公司法务部有个姑娘,
姓宋,叫宋婉清。"我愣了。"你怎么知道她?""老廖查的。
她去年经手过一个内部举报案,最后是她查出了管理层造假的证据。这姑娘有脑子,
也有胆量。"晚上八点,我们到了约好的茶楼。保安队长徐国强已经坐在里面了,四十出头,
国字脸,一看就是退伍的。"顾队。"他看见我爸,立刻站起来,"廖哥跟我说了,
您是顾建民顾队?""坐,别客气。"我爸摆摆手。"我在部队的时候就听说过您,
三河连环案嘛,当年我们中队长天天念叨。"我爸没接这茬,直接开口。"老徐,
我问你一件事,你们公司的监控录像,保存多久?""按规定是三十天覆盖,
但——"他压低声音,"去年我自己加了个备份盘,怕出事扯皮的时候说不清。
""上周四凌晨的录像,还在吗?"徐国强点了点头。"我看过了。凌晨一点多,
有个人从消防通道上了二十三楼。"我猛地坐直了。"谁?""看不太清脸,戴着口罩,
但身形我认识。"他看了我爸一眼,又看了看我,"你们组的蒋浩然。
"我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手指攥住椅子扶手,指节发白。"录像能拷贝出来吗?
""能,但得看怎么用。"徐国强搓了搓手,"我一个保安队长,把公司监控私自拷贝出去,
被发现了饭碗就没了。"我爸从包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过去。"老徐,
这录像不是让你交出去的,是让你保管好。等到该用的时候,你就是证人。
到时候你不是私自拷贝,你是配合调查。"徐国强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顾队,
冲您这句话,我信。"从茶楼出来,我爸拨通了第二个电话。"宋婉清?我是顾远的父亲,
顾建民。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谈谈。"四十分钟后,宋婉清出现在我们面前。她二十五六岁,
扎着马尾,穿一件灰色的卫衣,看起来刚从家里出来,没怎么收拾。"顾叔叔,您好。
"她坐下来,看了我一眼,"顾远的事我听说了,我一直觉得有疑点,
但我在法务部说不上话。""你觉得疑点在哪儿?"她想了想。"第一,
刘总主动介入调查这件事本身就不合规,她没有这个权限。第二,
技术部查完服务器就急着出结论,连复查都没做,太快了。第三——"她顿了一下。"第三,
蒋浩然在那次会议上的表现太刻意了。他替顾远说话的方式,像是在演给别人看的。
"我爸慢慢点了一下头。"你去年查过一个内部举报案?""查过。
当时也是所有人都说举报人在造谣,最后我翻了三个月的财务记录,
找到了管理层挪用经费的证据。""你还有没有渠道查到公司的考勤原始数据?
不是表面的打卡记录,是门禁系统的底层数据。"宋婉清抬起头。"有。
门禁系统归行政部管,但数据库在技术部的服务器上,我有法务审计的权限可以调。""好。
"我爸把笔记本翻开,推到她面前,
"你帮我查一样东西——上周四晚上十一点到第二天早上六点之间,
所有通过门禁进出二十三楼的记录。
"宋婉清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时间轴和人物关系图,半天没说话。然后她抬头,
看着我爸,
目光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就像我第一次看见我爸画出那张关系图时的表情。
"顾叔叔,您以前是做什么的?""退休的老头子。"我爸合上笔记本,"闲着没事,
帮儿子看看。"宋婉清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她没再问,拿出手机记下了要查的内容,
站起来走了。出门前她回头说了一句。"两天之内给你们结果。"第十二章等待的两天里,
我爸没闲着。他把所有已知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在笔记本上列了一张清单,
标题是三个字:作案链。"每一桩冤案,背后都有一条完整的作案链。"他指着清单,
"动机、机会、手段、善后。四个环节,缺一不可。""动机——蒋浩然要升职,
你挡了他的路。刘红梅是他的靠山,要保他上去。同时刘红梅跟翔宇的周凯有利益往来。
""机会——你把密码贴在显示器上,蒋浩然能看见。他上周四留在公司加班,有作案时间。
""手段——用你的工号登录系统,下载文件,用你的邮箱转发。
""善后——刘红梅主动介入调查,把所有证据指向你,压缩你的反应时间。
"他在每个环节后面画了打勾或问号。"现在已经确认的是动机和机会。
手段有监控录像佐证,但还差关键一环——邮件。那封邮件是从你的邮箱发出去的,
但是不是他用你的电脑操作的,需要技术层面的证据。""什么样的证据?
""登录的设备指纹。每台电脑的硬件信息是独一无二的,即使用了同一个工号登录,
系统后台应该能区分出操作终端的差异。如果蒋浩然用的是你的电脑,那设备指纹应该一致。
但如果他用的是另一台电脑模拟你的登录信息,设备指纹就会不一样。""这个谁能查?
""技术部能查。但技术部现在听刘红梅的。所以——"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绕过刘红梅、直接向马总汇报的渠道。""宋婉清?""对。
法务有独立调查权,如果她拿到了足够的疑点证据,可以直接向董事会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