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后,他红着眼叫我嫂嫂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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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羊皮契纸展开。

祠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沈清漪手上。

烛火摇曳。

映照着纸上饱经风霜的墨痕。

​沈清漪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缓缓回荡:

​“立契人,沈母陆氏,顾母林氏。”

“二人同结生死盟。”

“沈氏长女清漪,与顾氏长子顾淮,指腹为婚。”

“沈母出资三万两,顾母出资五万两。”

“合为二子商路聘本。”

​“若顾淮被逐,沈家女可另嫁。”

“但沈氏全部嫁妆......悉数归顾淮个人所有!”

​字字清晰。

响彻每一个人的耳膜。

​“不可能!”

顾夫人脸色惨白,尖叫一声。

她整个人瘫软在椅上,浑身发抖。

​沈父更是脸色大变。

额角渗出冷汗。

双眼死死盯着那张羊皮纸,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站在一旁的顾晏。

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契书。

看着上面“顾淮”两个字。

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母亲。

​脑海中轰地一声巨响。

过往的一切瞬间塌陷!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

他以为沈清漪的嫁妆是他的。

他以为长房的尊荣是他的。

他以为自己娶柳含烟,是退而求其次的委屈。

​可直到这一刻。

他才知道!

​原来当年与沈清漪定亲的人,根本不是他!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嫡子婚姻,不过是一场偷来的窃取!

是他母亲和沈父联合起来,硬生生抢了顾淮的东西!

​“母亲......”

顾晏声音发颤,转头看着顾夫人。

“这契书......是真的吗?”

“当年与清漪定亲的人,真的是长兄?!”

​顾夫人嘴唇哆嗦着。

不敢看儿子的眼睛。

​“二弟,你听清楚了吗?”

沈清漪冷冷地看着顾晏。

​“从一开始,你才是那个占别人名分的人。”

“你抢了顾淮的未婚妻,抢了他的聘本。”

“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摆出一幅委屈的模样?”

​顾晏脸色煞白。

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倒身后的烛台。

​他看着沈清漪。

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巨大的羞耻。

​族长长叹一口气。

敲了敲拐杖。

​“真相大白了。”

族长看着顾夫人与沈父,冷声说道:

“当年顾淮被除族离府,本就是二房算计。”

“如今旧契在此,按照规定,沈氏的嫁妆与商本,全部归顾淮个人所有!”

​顾夫人牙齿咬得格格作响。

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走出祠堂。

夜风微凉。

​沈清漪与顾淮并肩走在回廊上。

沈清漪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淮。

​“你早就知道这份旧契的存在,对不对?”

​顾淮停下脚步。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俊朗的侧脸上。

​“是。”

顾淮缓缓开口。

​“我生母临终前告诉我。”

“她把所有的商本和契书,都交给了你母亲。”

​“那你为何早不说?”

沈清漪追问。

​顾淮低头看着她。

眼底泛起一丝隐藏极深的温柔与自嘲。

​“当年我被放逐出府,一无所有。”

“若早说出来,只会让你成为顾夫人和沈家的眼中钉。”

“我不能连累你。”

​沈清漪心头微震。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受尽排挤,却默默背负了一切。

​沈清漪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拉住了顾淮的衣袖。

​“顾淮。”

“以前我是被别人摆弄的棋子。”

“但从今天起,我不回顾晏身边。”

“我要和你真正结盟。”

​顾淮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

​“好,各取所需,并肩同行。”

​另一边。

柳含烟在偏院里坐立不安。

​下人将祠堂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柳含烟听完,吓得魂飞魄散。

​顾晏竟然不是原本的定亲对象!

沈清漪的嫁妆全都归了顾淮!

那顾晏还有什么?

她肚子里孩子的倚靠又在哪里?

​柳含烟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她绝对不能失去顾晏!

​“哎哟......我的肚子!”

柳含烟突然惨叫一声。

倒在床上剧烈抽搐起来。

​“快!快叫二少爷!”

“少夫人腹痛难忍,胎像不稳了!”

​顾晏正失魂落魄地走在院子里。

听到下人的呼喊,连忙跑进了偏院。

​床榻上。

柳含烟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哭得梨花带雨。

​“晏哥哥......我好怕......”

柳含烟死死拽着顾晏的衣角。

​“嫂嫂如今拿回了嫁妆,又有长兄撑腰。”

“她肯定不会放过我和孩子的!”

“晏哥哥,为了孩子的安全,你快写休妻书给嫂嫂吧!”

​“彻底断了和她的关系!”

柳含烟哭喊着:

“只有你休了她,大家才能相安无事啊!”

​顾晏看着柳含烟这副模样。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休妻?

他凭什么休沈清漪?

沈清漪没有做错任何事!

错的人是他,是他母亲,是沈家!

​“不行。”

顾晏一把抽回了自己的衣袖。

态度坚决。

​“清漪如今是长房长媳,是我嫂嫂。”

“我无权休她,也不能休她!”

​柳含烟愣住了。

不敢相信顾晏居然会拒绝她。

​顾晏避开她的眼神,沉声说道:

“你安心保胎。”

“我会护着你和孩子,但休妻之事,休要再提!”

​说完,顾晏拂袖而去。

只留下柳含烟一个人坐在床上,满脸恨意。

​次日清晨。

沈清漪凭借着旧契与族长的裁决。

顺利收回了母亲留下的全部嫁妆铺子。

​各家账房掌柜纷纷前来叩见。

将印章与账册如数归还。

​沈清漪坐在桌前,核对完最后一张铺契。

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叩门声。

​丫鬟递进来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想要知道真相,今夜三更,后花园水亭见。——柳含烟】

​深夜。

后花园水亭。

​月色惨白。

柳含烟披着斗篷,早已等候在亭中。

​沈清漪缓步走入亭内。

冷冷地看着她。

​“找我做什么?”

​柳含烟转过身。

脸上的娇弱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狰狞与嘲讽。

​“沈清漪,你以为你拿回铺子就赢了吗?”

柳含烟凑近一步。

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道:

​“你可知,你母亲当年根本不是病死的!”

​沈清漪心头猛地一震!

指甲瞬间掐进了肉里。

​“你说什么?!”

​柳含烟吃吃地笑了起来。

笑得极其猖狂。

​“她喝了整整七年的药!”

“那药渣里,可藏着大秘密呢!”

​说完,柳含烟转身离去。

只留下沈清漪一个人站在冷风中。

​沈清漪浑身发抖。

她发了疯似的跑回房间。

​从妆匣的最底层。

翻出了母亲当年临终前留下的唯一一包安神药渣!

​那是母亲病重时,沈清漪偷偷留作纪念的。

​沈清漪用颤抖的手倒出药渣。

将灯火挑亮。

一星半点地仔细分辨着里面的草药成分。

​当她的目光落在一块黑紫色的碎屑上时。

瞳孔骤然收缩!

​“断肠草......”

沈清漪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根本不是什么安神药!

这是见血封喉、能让人日渐虚弱而死的慢性剧毒!

​沈清漪颤抖着拿起了包裹药渣的那张纸。

纸张的背面。

盖着一个极其清晰的红色朱印。

​那是沈父私底下最宠幸的一家药铺印章——“济世堂”!

​药包来自沈父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