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晚将手机塞回口袋，眼神一片冰冷。
她没有理会那条匿名短信。
而是径直回到了老茶馆。
茶馆门口，早已围满了邻居。
赵慧兰正站在门前，声泪俱下地大喊：
“大家伙儿给我评评理啊！”
“我女儿林晚失踪一整夜，狂躁症发作！”
“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丢下不管，连我也打！”
赵慧兰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疗养院制服的壮汉。
林悦站在一旁，打着电话佯装焦急。
“赵慧兰。”
林晚的声音从人群外清脆传出。
围观的邻居纷纷让开一条道。
赵慧兰看到林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拔高了嗓门：
“你还有脸回来？！”
“你昨晚跑去哪儿发疯了？快跟我回疗养院！”
林晚没有跟她吵。
她直接掏出手机，将音量开到最大。
按下播放。
徐医生颤抖的声音立刻在街坊领居耳边炸开：
“赵慧兰拿了就诊记录找我......”
“她说女儿脑子有病，让我把诊断写成重度狂躁，建议强制监护......”
“她每个月给我打三千块，还预交了城郊私人照护机构半年的钱......”
录音清晰无比。
现场一片死寂。
邻居们的脸色变了。
“天呐，逼着医生开假诊断？”
“这是要亲手把好端端的闺女关进精神病医院啊！”
指责声铺天盖地砸向赵慧兰。
赵慧兰脸色惨白，尖叫着扑过来：
“假的！这是AI合成的！你这个不孝女污蔑我！”
“我没污蔑你。”
王姨突然从茶馆里走了出来。
手里抱着一本皮封发黄的旧账本。
“赵慧兰，你还记得这本账本吗？”
王姨眼眶发红，将账本高高举起。
“这是你妈，也就是周大姐生前留下的旧账本！”
“里面写得清清楚楚——三十年前，你二十八岁那年，你妈也是用同样的法子，说你有精神病，逼你签下了放弃茶馆店铺的协议！”
人群再次哗然。
爽感与震惊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赵慧兰整个人如遭雷击。
僵在原地。
账本被王姨翻开，里面赫然夹着一张三十年前的旧诊断书。
上面写着赵慧兰的名字，诊断结果是“情绪失控解离”，旁边还有外婆周素芬的签名。
赵慧兰曾因为情绪崩溃，被外婆关在茶馆阁楼里整整三个月！
“不......不可能......”
赵慧兰浑身剧烈发抖。
积压了三十年的创伤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喷发。
她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冲着天空崩溃大喊：
“你外婆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当年说我有病！抢走我的店！逼我签协议！”
“我凭什么不能这么做？！有病的人就不配管钱！不配拿房子！我都是为了这个家！！”
赵慧兰疯狂地抓扯自己的头发，彻底失控。
林晚第一次看到母亲如此癫狂、如此绝望的模样。
心头猛地一震。
一股说不出的冷痛与酸涩涌上心头。
原来赵慧兰不是天生恶毒。
她是曾经被逼疯过的受害者。
可是，她却选择把当年受过的折磨与创伤，原封不动地复制到了自己亲生女儿身上！
林晚眼眶发烫，却极力保持着冷静。
被害过，不是施害的理由。
就在全场混乱、赵慧兰瘫地嚎啕大哭时。
林悦眼神闪烁，猫着腰悄悄溜到王姨身后。
猛地一把抢走了王姨手中的旧账本！
“别动！这是我家的东西！”
林悦抱着账本，转头就跑。
王姨急得拍大腿：“哎呀！被偷走了！”
林晚却按住了王姨的手，声音异常平稳：
“王姨，别急，让她拿走。”
王姨抹了抹眼泪，低声说道：
“晚晚放心，我昨晚拿到账本时，早就把每一页都用手机拍得清清楚楚了！”
林晚看着林悦狼狈逃窜的背影。
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
母亲不是不知道被冤枉有病有多痛。
她是把痛当成了武器，传给了下一代。
但林晚绝不会接这柄刀，也不会原谅。
“叮。”
林晚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林悦发来的微信：
【姐，第二页我拿到了。你跪下来求我，我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