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砰！”

午夜十二点，一声沉闷的爆响从楼上砸下来，震得我家天花板都跟着颤了颤。

紧接着，是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啊——！救命啊！”

是王强的声音。

我翻身下床，套上外套，不紧不慢地走到客厅，打开手机监控。

监控画面里，二楼的楼道已经开始渗水。

浑浊发黄的液体顺着门缝往外涌，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业主群里瞬间炸了。

王强：【物业！张经理！救命啊！！！】

王强：【我家马桶炸了！全都是屎！喷到天花板上了！】

王强：【救命！水漫到客厅了！我的真皮沙发！】

他连发了十几条语音，背景音里全是哗啦啦的水声和他老婆绝望的哭喊声。

张经理显然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

张经理：【王先生，你先冷静。我马上联系维修工过去。】

王强：【冷静个屁！屎都淹到脚脖子了！肯定是林夏！是她把管子封了才反到我家的！】

王强：【@林夏你个**！给我滚出来赔钱！】

我看着屏幕，打字的手指很稳。

林夏：【王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白天警察刚说过，造谣是要负责任的。】

林夏：【你家反水，是因为顶楼赵大妈倒的猫砂和棒骨堵死了你的U型管。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大妈立刻诈尸。

赵大妈：【林夏你少放屁！我倒的骨头早就冲下去了，怎么可能堵在二楼？】

赵大妈：【明明就是你封了管子，水下不去才往上涌的！】

我没再回复，直接点开了录音功能。

十五分钟后。

楼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张经理带着两个套着高筒雨靴的维修工冲上了二楼。

“呕——”

刚到二楼，张经理就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这......这怎么弄成这样？”

王强光着脚站在楼道里，浑身都是黄褐色的污渍，臭气熏天。

他双眼通红，一把揪住张经理的领子。

“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

“赶紧给我通开！不然我明天就去住建局投诉你们物业不作为！”

维修工捂着鼻子，艰难地蹚进王强家。

不到两分钟，维修工跑了出来，连连摇头。

“张经理，通不了。”

“二楼那个弯头彻底堵死了，里面全是硬块和骨头，高压水枪打进去直接反弹，喷得满屋都是。”

“除非把一楼的主管道砸开，从下面往上疏通，不然这水根本下不去。”

王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砸一楼！砸林夏那个**的家！”

他转身就往楼下冲。

“砰砰砰！”

我家大门再次被砸响。

“林夏！开门！物业要检查主管道！”

我站在门后，隔着猫眼看着外面。

张经理站在王强身后，脸色极其难看，但并没有阻止王强砸门。

我打开门，一股浓烈的粪臭味扑面而来。

我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王强，你离我家门远点，臭死了。”

王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你少废话！维修工说了，必须从你家砸开主管道才能通！”

“你赶紧把门打开，让他们进去砸！”

张经理也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强迫。

“林**，现在情况紧急，二楼已经泡水了，如果不赶紧疏通，马上就会漫到三楼。”

“请你配合一下物业的工作。”

我看着他们，冷笑一声。

“配合？我凭什么配合？”

“我家的管道已经合法断开并封死，主管道现在跟我家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要砸，去砸二楼的地面，或者去外面挖下水道。”

“想进我家砸墙？门都没有。”

王强急眼了，伸手就要推我。

“你让不让开？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我往旁边闪了一步，顺手按下了门边的警报器。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楼道里响起。

“我已经报警了，监控也全开着。”

“王强，你今天要是敢踏进我家一步，就是非法侵入住宅。”

“你猜，警察来了，是抓你，还是抓我？”

王强僵在原地，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张经理急得满头大汗。

“林**，大家都是邻居，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看着张经理。

“张经理，你搞清楚状况。”

“造成堵塞的，是顶楼赵大妈乱倒垃圾。承受后果的，是二楼王强。”

“我作为一个合法改造了自家管道的无辜业主，为什么要为了他们的错误，把我家砸个稀巴烂？”

“你们有时间在这里逼我，不如去问问赵大妈，那锅大棒骨到底是怎么倒下去的。”

说完，我当着他们的面，“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门外，王强绝望的怒吼声和张经理无奈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

我打开手机，群里已经闹翻了天。

王强：【@赵大妈你个老不死的！维修工说了，就是你倒的骨头堵的！】

王强：【你马上给我下来！赔我的沙发！赔我的地板！赔我的精神损失费！】

赵大妈：【你骂谁老不死呢？你有什么证据是我倒的？】

赵大妈：【再说了，就算是我倒的，那也是一楼封管子害的！你要赔偿找林夏去！】

我看着屏幕上狗咬狗的闹剧。

笑意一点点在眼底蔓延。

这才哪到哪。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