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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先浮出一间被搬空的首饰铺。

我娘摘下最后一支金簪，连同田契、铺契一并推给掌柜。

“都换成粮。城南先送，那里孩子多，撑不过三天。”

镜面一转，十几辆粮车出了城。

再下一幕，却是我爹站在施粥棚前，把写着柳如慈名字的善旗亲手挂了上去。

我娘赶到时，手里还攥着卖嫁妆的契纸。

“陆怀义，你拿我的银子救人，我不争这份名。可你凭什么把恩都记到她头上？”

我爹脸色难看，只压着声音劝她。

“如慈刚进门，需要一个好名声。都是一家人，你让一让又不会少块肉。”

镜外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举着供灯的老鬼手一抖，灯油洒了一地。

陆怀义猛地跪下。

“尊上，往生镜只能照您记得的事。您当年年纪小，记错几句话也不奇怪！”

我没有理他，镜里的画面已经到了那间粮仓。

我娘抱着我往门口冲，却被陆怀义亲手推了回去。

铁锁落下时，我还死死抓着门缝。

“爹，我怕火，你让我出去！”

镜里的男人停了一瞬。

下一刻，他还是把火把扔进了干草堆。

火光轰然窜起，我娘扑过去护住我，整个后背都烧了起来。

殿外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陆怀义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柳如慈却没有乱。

她只是后退半步，忽然朝十殿方向跪了下去。

“尊上与这桩旧案有血仇，今日自然怎么看我都不顺眼。”

“可火是陆怀义放的，镜里也没照出我杀过谁。总不能因为我后来做了他的妻子，就把他的罪一股脑扣我头上吧？”

她抬起头，眼圈通红，话却说得很稳。

“我求十殿会审。”

“也求尊上避嫌，别既做苦主，又做判官。”

蒋判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跟着叩头。

“柳夫人所求合乎阴司旧例，请十殿共同核案！”

我看了他一眼，抬手敲响案边的六道钟。

钟声一响，十道阎君法印同时在殿顶亮起。

“行啊，今日就让十殿都来看看，这桩旧案到底是谁在心虚。”

十位阎君依次入殿，最前头的秦广王抬手按住往生镜。

镜面没有熄灭，反而浮出四个血红大字：【前尘无改。】

秦广王收回手，冷冷扫过陆怀义。

“往生镜记的是魂，不是谁的嘴。”

柳如慈手指一紧，却很快又笑了。

“那就继续查。”

“火案若真有罪，我认该认的。可十万条人命，是我实打实救下的。”

她重新捧起那块功德牌。

“这个，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