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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腿，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医生说完，走廊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妈妈嘴唇动了半天，像是终于听懂了。

“不是，她就从二楼跳了一下，怎么会这么严重？”

医生皱了皱眉，直接把片子递过去。

“高度不是唯一因素，她落地姿势不好，又拖延了几个小时。”

“现在先签手术同意书，别再耽误。”

妈妈的脸一下白了。

妹妹林晓站在旁边，手机还掉在地上，屏幕上的直播评论已经彻底炸了。

【所以她说腿没知觉的时候，全家还让她继续拍？】

【人家要救护车，你们拦着不让叫？】

【这不是整蛊，这是拿别人命做流量吧。】

林晓慌忙捡起手机，手指抖得几次都没按准退出。

“不是这样的，前面还有内容，你们没看全。”

她刚想解释，直播间突然黑了。

平台弹出一行提示。

【直播因大量用户举报，已暂时中断。】

林晓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手机又连续震了几下。

刚签下来的品牌合作，一个接一个发来终止通知。

其中一个甚至直接要求她立即删除全部相关视频，并保留追责权利。

林晓脸色越来越白。

妈妈下意识朝她走了一步。

“晓晓，你先别急，账号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话刚出口，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停了下来。

我躺在推床上，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累。

都到现在了。

她第一句安慰，还是给妹妹的。

护士把手术同意书递过来。

“患者意识清楚，可以自己确认手术。”

我接过笔的时候，手还在抖。

不是害怕手术，是我的手指也开始发麻。

笔尖落在纸上，我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沈屿终于慌了，蹲到床边抓住我的手。

“宁宁，我陪你进去。”

“婚礼往后推，推多久都行，等你好了我们再办。”

我把手慢慢抽了回来。

“不是往后推，是取消。”

沈屿脸色瞬间变了。

“你现在疼糊涂了，先做手术，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没有一点犹豫。

“婚礼取消，我也不会再嫁给你。”

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七年，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忽然笑了。

“那扇门关上的时候，你不也几秒钟就选完了吗？”

沈屿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当时知道火是假的。”

“可我不知道。”

一句话，把他堵得脸色惨白。

护士过来推我进手术室，妈妈终于追了两步。

“宁宁，妈真不知道会这样，妈就是以为你身体好。”

我闭上眼，没有回头。

这句话我听了二十五年。

妹妹身体不好，所以我让。

弟弟年纪小，所以我让。

妈妈辛苦，所以我让。

沈屿工作忙，所以我还是让。

就连小时候过生日，妹妹吃不了奶油，我的蛋糕也要跟着换成她喜欢的口味。

我考上外地大学，妈妈说妹妹离不开我，我最后还是留在本市。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自愿的。

因为我每一次都说。

“行，没事。”

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我会疼。

他们只是太习惯我能扛。

手术室门缓缓合上。

缝隙越来越窄时，我听见林晓忽然哭了。

“妈，品牌方全来解约了，我账号也被封了。”

妈妈这次没有哄她。

她只盯着那扇手术室的门，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岁。

而我第一次发现。

原来我不管她们以后会怎么样，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