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别视奸了,我和你的暗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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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上京全城缛彩,朱雀大街从沈府直至永宁侯府,一路铺红挂彩,绵延数里。

今日是永宁侯萧景渊迎娶帝师沈文山嫡女沈云清的大好日子。

天尚未亮,沈府凝香院已是灯火通明,人声轻缓有序。一众仆妇丫鬟捧着嫁衣、妆奁、珠冠玉带往来轻步,连呼吸都放得轻柔,唯恐惊扰了今日最尊贵的主人。

沈云清端坐在菱花镜前,任由侍妆嬷嬷为她上妆。

铜镜里映出一张温婉清丽的容颜,眉如远山,眼含秋水,肌肤莹白,唇不点而赤。一身大红嫁衣铺陈在身,金线绣就的鸳鸯戏水、并蒂莲开,从领口一直蜿蜒曳地,华贵得令人不敢直视。

九凤衔珠金冠搁在一旁,垂落的珠串一动便流光溢彩,那是陛下亲赐,足以见沈家与侯府的体面。

“**生得这样好看,待会儿侯爷见了,必定一眼都舍不得挪开。”知画捧着妆奁,站在身后,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全上京谁不知道,侯爷为了这门婚事,亲自敲定仪仗,亲自挑选吉日,连喜服都是按着您的身形量身缝制,一针一线都不含糊。”

沈云清望着镜中的自己,指尖微微蜷缩。

昨夜她几乎未眠,心头既有世家女子出嫁的忐忑,也有一丝连自己都难以言说的期待。

三天前,萧景渊亲自登门送庚帖,他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眉眼深邃,看向她时,目光温和有礼,并无半分传闻中铁血武将的凌厉。

他甚至轻声问她:“庚帖上可有不妥?若有不妥,本侯即刻让钦天监重算。”

语气细致,态度谦和,完全不似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令人敬畏的兵马大元帅。

那一刻,沈云清的心,悄悄安定了几分。

或许世人对他,真的太过苛责。

或许他冷酷的外表之下,藏着一份细致与温柔。

“我不过是寻常女子,不求风光无限,但求安稳平和。”沈云清轻声开口,声音轻软,“夫妻之间,敬重相待,便足矣。”

知画抿嘴一笑:“**这般好,侯爷必定会疼您一辈子。”

沈云清不再说话,只是望着镜中那一身刺目的红。

她不知道,此刻在侯府,同样一身大红喜服的萧景渊,脸上没有半分新郎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永宁侯府,正堂。

萧景渊一身大红婚服,腰束玉带,长发高束,面容本就冷峻英挺,此刻衬得愈发气势逼人。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算计与淡漠。

萧七侍立在侧,低声禀报:“侯爷,仪仗、花轿、鼓乐皆已备好,吉时一到,便可出发迎亲。”

“嗯。”萧景渊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苍劲的松树上,无悲无喜。

娶妻于他而言,不过是今日完成一桩军务。

迎娶沈云清,不过是拿到一块最稳固的敲门砖。

至于沈云清本人——

他见过她两次,一次在沈府花园,一次在宫宴廊下。女子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一看便是温室里养大的名门闺秀,端庄、知礼、柔顺,恰好是最适合做永宁侯夫人的模样,恰好是能让沈家放心、让文官集团支持的棋子。

赏心悦目,却无关风月。

“记住,今日无论何时何地,本侯的一言一行,都要让沈家人看见,让京中人看见。”萧景渊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温柔、体贴、敬重、宠爱,缺一不可。”

“属下明白。”萧七躬身。

“沈文山看重颜面,看重女儿安稳,本侯便给他最足的颜面,给他最安稳的假象。”萧景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等沈家心甘情愿把兵权根基送到本侯手上,这出戏,才有唱下去的意义。”

他要的从不是一个妻子。

他要的是沈家百年清望、文官集团背书、朝堂之上无人敢轻易撼动的地位。

他要的是手中兵权,稳如泰山。

“对了。”萧景渊忽然想起什么,淡淡开口,“玄一今日跟着仪仗,沈云清入府之后,即刻以‘贴身护卫’的名义,寸步不离。”

“是。”

暗处,一道玄色身影无声躬身,又悄无声息隐去。

玄一依旧是那身劲装,只是今日为了迎亲仪仗不显得突兀,换了一身暗红外袍,面容依旧藏在面具之下,只露出一双清冷无波的眼眸。

他奉命潜伏在迎亲队伍最隐秘的位置,从出发那一刻起,视线便牢牢锁定在萧景渊身上。

——观察、记录、待命。

这是暗卫的本能。

至于今日即将入府的那位沈夫人,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需要被全天候监视的目标。

无心、无念、不动情。

他的世界里,只有指令,只有主子,只有生死,没有多余的情绪。

吉时一到。

鞭炮齐鸣,鼓乐喧天。

萧景渊亲自翻身上马,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英武逼人,引得大街两侧百姓阵阵惊呼。

“快看!是永宁侯!”

“好威风啊!不愧是咱们大靖的战神!”

“娶的是沈大人的嫡女,真是天作之合!强强联姻啊!”

百姓议论纷纷,满眼艳羡与敬畏。

萧景渊端坐马上,面容冷峻,却在经过围观人群时,微微颔首,姿态谦和,全然没有权臣的傲慢。

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失武将威严,又尽显新郎温雅。

一路至沈府门前。

沈文山一身紫袍,立于府门前,面色庄重,却难掩嫁女的不舍。

萧景渊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对着沈文山深深一揖:“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礼数周全,态度恭敬,无半分骄矜。

沈文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权侯,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世人皆说萧景渊冷酷狠厉,可他这几次接触,见他对女儿细致上心,对自己恭敬谦卑,行事沉稳有度,并非狂妄之辈。

“起来吧。”沈文山淡淡开口,“今日之后,你与清儿便是夫妻,夫妻之间,当相敬如宾,互尊互重。”

“小婿谨记岳父教诲。”萧景渊抬头,目光诚恳,“此生必定待云清如初,护她一世安稳,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一句话,说得郑重其事,掷地有声。

站在二楼窗后的沈云清,恰好听见这一句。

心头轻轻一颤。

如同微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暖意。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原来这场联姻,真的并非只有冰冷的利益。

知画在一旁喜不自胜:“**您听!侯爷这番话,是真心待您啊!”

沈云清脸颊微热,轻轻垂下眼帘,掩住眸中那一点悄然绽放的欢喜。

她忽然觉得,那些出嫁前的忐忑不安,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或许,她真的可以信他一次。

迎亲流程繁琐冗长。

拦门、接亲、跪拜、辞别高堂。

萧景渊全程耐心十足,每一个环节都极尽细致。

沈云清披着红盖头,被他轻轻扶着手腕,走上花轿。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一丝薄茧,却格外安稳。

“别怕。”他在她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声音低沉悦耳,“有我在。”

只有五个字,却让沈云清心头一暖,鼻尖微酸。

长到十八岁,她一直活在规矩与礼教之中,从未有人这般对她说过——有我在。

花轿起驾,鼓乐再起。

十里红妆,万里繁华。

沈云清端坐花轿之中,指尖轻轻攥着嫁衣,心中那点期待,越来越清晰。

她不知道,花轿外侧,一道玄色身影如影随形。

玄一跟在花轿左侧,脚步轻稳无声,目光冷寂,全程注视着花轿,如同注视一件需要看管的物件。

他的任务,从沈云清踏出沈府大门那一刻,正式开始。

记录路线、记录随行人员、记录她在轿中动静、记录一切异常。

至于花轿里那位即将成为侯府女主人的女子——

他不在乎她美不美,不在乎她悲不悲,不在乎她是否期待这场婚姻。

他只在乎,她是否听话,是否安分,是否会威胁到主子的大业。

其余,与他无关。

一个时辰后,花轿稳稳落在永宁侯府门前。

鞭炮震天,人声鼎沸。

萧景渊亲自上前,撩开轿帘,伸手握住沈云清的手,稳稳将她扶下花轿。

红盖头之下,沈云清心跳如鼓。

跨火盆、过马鞍、拜天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

满府宾客齐声恭贺。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侯夫人端庄贤淑,与侯爷真是天造地设!”

萧景渊全程扶着沈云清,姿态温柔,目光专注,对外展现出来的,是全然的情深义重。

没有人看出,他眼底深处,那一片冰冷的算计。

没有人知道,这场盛世婚礼,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完美无缺的表演。

送入洞房之后,按照规矩,新郎需在前厅待客。

萧景渊最后看了一眼端坐床沿的沈云清,语气温和:“你先歇息,等我回来。”

语毕,转身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

喜娘丫鬟们笑着道喜,纷纷退下,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沈云清独坐新房,红盖头未揭,四周一片喜庆的红,温暖得让人安心。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头那点不安,彻底安定。

她不知道。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玄色身影已悄无声息落在新房窗外的廊柱之下,如同暗夜影子,静静伫立。

玄一倚着阴影,目光冷寂,穿透窗纸,落在那道端坐在床沿的纤细身影上。

监视,开始。

他的世界,依旧是冰冷的指令与忠诚。

她的世界,依旧是温柔的期待与安稳。

而萧景渊的世界,依旧是野心、权谋、与一场名为“恩爱”的惊天骗局。

三个人,三条路,在这场盛大婚礼之后,被牢牢绑在永宁侯府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夜,刚刚开始。

戏,刚刚开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