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集迁坟诡死案1序章:守陵人我叫陆沉。我是考古刑侦队的队长,专攻古墓盗掘案。
经我手的尸骨有一百二十七具——骨头不会说话,但它们从不说谎。
现在我躺在一张散发着霉味的草席上,浑身疼得像被卡车碾过。“陆沉,起来值夜。
”有人在踹我的小腿。我勉强睁开眼,看见一张瘦长的脸,颧骨高耸,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别装死。昨天晕了一天,今天该干活了。
”我撑着胳膊坐起来。脑子里的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人——不是我自己的记忆,
是这个身体原主人的。他也叫陆沉。昭陵守陵卒,从九品,
是整个大靖王朝最低等的武官编制。原主因为得罪了上司,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三天前饿晕在陵园配殿里,被同僚抬回来扔在炕上,没人管他死活。然后我来了。怎么来的?
我最后一个清晰的记忆是在鄂西某处山脉里,我们追查一个盗墓团伙的线索,
发现了一个不属于任何已知朝代的墓室。我伸手去摸墓道墙壁上的刻痕,然后地面塌了。
再然后,我就在这儿了。语言相通,这算不幸中的万幸。大靖王朝用的是官话,
跟现代汉语差别不大,只是词汇和口音有些古怪。
但其他方面就没这么走运了——我不认识这里的文字,不知道这里的物价,
甚至连茅厕在哪都得现找。更糟的是,这具身体虚弱得像只病猫。我站起来,一阵眩晕袭来。
我扶着墙,等眼前的黑雾散去。踹我的那个人——记忆告诉我他叫赵虎——已经不耐烦了。
“磨蹭什么?今晚你守东配殿。别又睡着了,让野猫把供品糟蹋了,周管事能扒你的皮。
”我没有争辩。我现在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搞清楚自己到底陷进了什么境地。
昭陵在城外十里,依山而建。我值夜的地方是东配殿,存放祭器和杂物。殿里没灯,
我只能靠着墙角坐下,把破棉袄裹紧。三月的夜晚还很冷。我仰头看着殿顶的梁架,
木料用的是松木,榫卯结构,典型的北方明代建筑风格——不对,这里没有明,没有唐,
没有汉。这是个架空的王朝,大靖,开国一百七十年,在史书上不存在。
但它的墓葬规制、建筑形制、丧葬礼仪,都跟中国古代某个阶段惊人地相似。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的专业知识,在这里可能有用。但也只是“可能”。我现在连饭都吃不饱,
同僚排挤我,上官不拿我当人看。一个守陵小卒,在这套官僚体系里连蚂蚁都不如。
我得先活着。天亮前,我在配殿后面的荒地里挖了几棵野菜。荠菜和马齿苋,这个季节正好。
我用殿里的破瓦罐煮了一锅野菜汤,就着半块发硬的杂粮饼子吃了下去。
这是三天来我吃到的第一顿饱饭。赵虎看见我在煮野菜,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像是惊讶又像是不屑。“你倒是命硬。”我没理他。我在心里列了一个清单:第一,
养好身体。第二,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第三,找到回去的办法。
虽然第三个目标现在看来像个笑话。2第一章:鬼索命我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到昭陵的第七天,我去县城采买。说是采买,其实就是帮周管事跑腿,
背着一袋铜钱去买香烛和纸钱。县城叫永宁,不大,但因为是昭陵所在,
比一般的县要繁华些。街上人来人往,我在杂货铺门口等着掌柜打包东西,
听见旁边茶摊上有人在议论。“又死了一个。第四个了。”“李家的?老天爷,真是闹鬼了。
”“我跟你说是祖坟风水破了,你们还不信。那坟一动,凶神就放出来了。”我竖起耳朵。
卖杂货的掌柜看我一眼,压低声音说:“外乡人?李家村的事,劝你别打听。
县太爷都管不了,你一个跑腿的少掺和。”我没吭声,付了钱走人。
但脑子里已经把听到的信息拼了个大概:李家村。迁祖坟。死了四个人。往外走的路上,
我在县衙门口的告示栏前停了一下。告示上写着什么,字是繁体,竖排,
我能认个七七八八——大意是说李家村“迁坟诡死”一案,正在查办,凡有线索者赏银五两。
五两银子,够我吃三个月饱饭。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案子听起来不对劲。
迁坟后死人,在古代通常有两种解释:风水被破,或者鬼魂索命。但我不信风水,更不信鬼。
我只信物证。如果死者真的是“诡死”,那一定有一个物质层面的原因。可能是毒,
可能是伤,可能是某种被忽略的外部因素。而现在的大靖王朝,没有人能查出来。
因为他们的仵作只验活人杀人的伤,不看死人骨头里的秘密。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在这里,一无所有。没有身份,没有靠山,没有钱,连吃饱饭都成问题。但有一件事,
是这个时代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我的——我会看死人。我会让骨头说话。第二天,
我请了半天假,去了李家村。村子在永宁县城东南二十里,依山傍水,是个还算殷实的地方。
李家是村里的大族,李员外生前是这一带的首富。半年前李员外病故,
家里主持迁坟——把李员外和他早逝的原配夫人合葬,这是当地的风俗。迁坟之后,
怪事就开始了。先是挖坟的工匠,有一个回家后当夜高烧不退,三天后死了。
然后是抬棺的杠夫,有两个先后暴毙。再然后是李员外的长子李茂才的小舅子,
死在了自家茅房里。前后不到两个月,死了四个。赵县令查了两个月,毫无头绪。仵作验尸,
只说“惊吓过度,心血耗尽”。乡民议论纷纷,说是李家的祖坟风水被破了,恶鬼出来索命。
我到李家村的时候,正赶上李家在做法事。一个道士穿着法衣,在祠堂前舞剑烧符。
围观的村民站了半条街,脸上都是惊恐和好奇。我挤进去,
在人群里找到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塞给他几个铜钱,问了几句。“李茂才在哪?
”小厮朝祠堂里努努嘴:“大少爷在里头。这几天都不敢出门,怕鬼找上门。
”“死的那四个人,尸体在哪?”“早埋了。仵作都验过了,还能咋地?”埋了。我心一沉。
尸体一旦下葬,再想查验就难了。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在现代挖过几百座墓,
看过无数具下葬多年的尸骨。问题是,我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开棺?一个守陵小卒,
跑去挖别人的祖坟,不等我把棺材打开,李家的族人就能把我活埋了。我站在人群里,
看着那个道士手舞足蹈,脑子飞快地转。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人。县衙的捕头,沈昭。
他站在祠堂侧面,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明显的厌烦。他不信这套,我看得出来。
他只是没办法。我走过去。“沈捕头。”他低头看我。沈昭三十来岁,身材高大,
脸上有一道旧刀疤。他打量了我一下,大概看我穿的是守陵卒的衣服,没有立刻赶人。
“什么事?”“我能查这个案子。”他皱了皱眉。“你是谁?”“昭陵守陵卒,陆沉。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里的意思是:一个守陵的,会查案?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不打算解释太多,因为解释不清。“沈捕头,案子查了两个月,死的人越来越多。
你们验尸验不出原因,抓人抓不到凶手。让我试试。给我三天,我找不到真相,随你处置。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你想怎么查?”“挖坟。”沈昭的眉毛挑了起来。“挖谁家的坟?
”“李员外和他原配的合葬墓。”他沉默了很久。“你知道掘坟是什么罪吗?”“知道。
惊扰先人,杖四十,流三千里。”“那你还敢?”“因为那四个人不是被鬼杀死的。
鬼不会杀人,只有人会。而真相埋在棺材里。”3第二章:攻心沈昭答应去跟赵县令说。
但临走前,他补了一句。“赵大人那边我去说。但李茂才那边——你得自己去通。
”我点了点头。第二天一早,我到李家祠堂门口等李茂才。他出来的时候,
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面容清秀,但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青黑。他看起来确实像是被吓坏了。
“李公子,在下陆沉,昭陵守陵卒。赵大人派我来查迁坟的案子。
”李茂才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查案就查案,你来找我做什么?”“需要开棺验尸。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行。”“李公子——”“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爹已经入土为安了,凭什么让你们再挖出来?
你们官府查案查了两个月查不出来,就要挖我家的祖坟?大靖朝哪条律法写了这个?
”他身后几个李家族人围了上来,个个面色不善。我没有后退。我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
只让他一个人听见。“李公子,现在村里人人都在传闹鬼。你李家的佃户跑了一半,
媒婆不敢给你家的女儿说亲,连你家的长工都不愿意晚上留在院里。”李茂才的嘴唇动了动,
没说出话。“案子再不结,明年你家的田谁来种?**妹还嫁不嫁人?你李家的招牌,
还要不要?”他的脸从铁青变成了惨白。我继续压低声音:“开棺,是为了让鬼闭嘴。不开,
鬼会跟着你们李家一辈子。你好好想想。”祠堂门口安静了几秒。
李茂才身后一个老族叔开口了:“茂才,这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李茂才沉默了很久。他攥着孝服衣角的手指在发抖。我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后他侧身让开了祠堂的门。“……什么时候挖?”“明天。”我转身走了。
沈昭在祠堂外面的老槐树下等我。“你跟他说了什么?他居然答应了。”“没说什么,
”我说,“只是帮他算了一笔账。”4第三章:开棺第二天一早,
我跟着沈昭去了李家祖坟。李茂才也来了。他站在墓穴边上,脸色还是白的,
但一句话都没说。赵虎被派来当苦力,扛着铁锹跟在我后面,一路上骂骂咧咧。我没理他。
李家的祖坟在村后的山坡上。合葬墓是半年前新修的,青砖砌的墓室,
上面覆着半人高的封土。墓前立着一块新石碑,刻着李员外和原配夫人的名讳。
我围着墓转了一圈。表面看一切正常。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墓碑底座的新土颜色跟周围的土不一样,偏黑,
说明底下有积水或者有机物腐败。这不是好兆头。“开始挖。”赵虎呸了一口唾沫在手心,
抡起铁锹挖了下去。我用另一把铁锹从另一侧挖。手臂的旧伤在发力时猛地一抽,
疼得我差点松手。我咬住牙,稳住铁锹,把土一锹一锹铲开。每挖一下,
右臂就像被人重新撕开一次。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但我不能停。停下来,赵虎他们会觉得我连力气都没有,更不相信我能查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