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皇上，这账，咱们今天得好好算算了。

太和殿的偏殿里，气氛冷得像结了冰。

老王爷端坐在正中，翻看着我呈上去的账本和医案。

几位德高望重的宗室亲王分坐两侧，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裴霄被宗卫看管着坐在一旁，虽然没被绑，但那副狼狈样已经没了半点帝王的威严。

柳眉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抱着那个孩子。

“王爷明鉴，这都是芊妃娘娘嫉妒成性，故意陷害奴婢啊。”

她膝行两步，试图去拉老王爷的衣角，被宗卫一脚挡开。

“皇上，您说句话啊。承儿可是您的亲骨肉啊。”

裴霄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皇叔，这医案肯定是伪造的。朕当年虽然在西北，但......但朕曾秘密回京过一次。”

他死死地盯着我，咬牙切齿。

“花芊芊，你为了争宠，竟敢伪造证据混淆皇室血脉，该当何罪。”

我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皇上说伪造，那便是伪造吧。”

我放下茶盏，冲门外招了招手。

“带进来。”

内务府总管老太监被两名宗卫押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我指了指他。

“把皇上这三年是怎么让你做假账，怎么把我的陪嫁庄子进项挪到柳家名下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老太监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本贴身藏着的暗账。

“回王爷的话，这......这是真的。皇上为了给柳家置办产业，逼着奴才在内务府的账面上做手脚。芊妃娘娘的钱，全都被皇上拿去养了柳家。”

老王爷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盏直跳。

“荒唐。堂堂一国之君，竟干出这等偷鸡摸狗的勾当。”

裴霄脸色惨白，指着老太监。

“你......你这狗奴才，竟敢联合外人污蔑朕。”

我没理会他的无能狂怒，转头看向柳眉。

“陷害你？你配吗？”

我拿出一张按了手印的清单，扔在她面前。

“这是你前几日亲手签的字。你在承乾宫拿走的名贵药材、蜀锦，还有那支金凤步摇。”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一个罪臣之后，改名换姓混进宫，还妄想母凭子贵？”

柳眉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我冷笑一声。

“你父亲当年贪墨修河款被斩，你被发卖为奴。皇上为了救你，不仅花了重金，还给你编造了宗室遗孀的身份。”

我看向老王爷。

“王爷，这欺君之罪，该当如何？”

老王爷气得胡子直抖，指着裴霄。

“你......你这个逆子。皇家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裴霄瘫坐在椅子上，彻底没了声音。

我转过身，看着那对母子。

“把她头上的金凤步摇给我拔下来。那是我母亲的遗物，她戴着，我嫌脏。”

赵嬷嬷立刻上前，一把扯下了柳眉头上的步摇。

柳眉痛呼一声，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

我接步摇，用帕子仔细擦了擦。

“戏看完了，该还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