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特警队长的手举在半空,那副银光闪闪的手铐距离我的手腕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他看看手里威严的手铐,又抬头看了看冲进院子里的那群人。
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清澈和迷茫。
“什么玩意儿?”队长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身边的队员。
队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他......他好像说,这是首席劁猪匠。”
周雪柔原本正准备对着镜头发表一番惩恶扬善的感言。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卡在嗓子眼,呛得连连咳嗽。
“你、你们是什么人。警察同志,这就是她的同伙。快把他们也抓起来。”
她指着赵大柱,尖声叫嚷,试图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逻辑链。
赵大柱一听这话,粗犷的眉头倒竖。
他将肩膀上扛着的两头大肥猪“砰”地一声扔在地上。
震得院子里的青石板都抖了三抖。
那两头猪本就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会儿被摔在地上,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嚎叫。
只是这叫声里,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凄凉和太监般的尖细。
“抓你奶奶个腿儿。”
赵大柱大步流星地走到特警面前,那一身腱子肉配上青龙白虎的纹身,确实极具视觉冲击力。
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全场的气氛瞬间从**片跌入了乡村魔幻现实主义。
“大姐头,你受委屈了。”
赵大柱看着被按在沙发上的我,眼眶居然红了,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大姐头可是我们村的功臣啊。”
孙德厚村长也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他将那本绿色的兽医执照直接怼到了特警队长的鼻尖上。
“同志,你们看清楚。我是向往村的村长兼驻村兽医孙德厚。”
“地上趴着的这位,是我们村高薪聘请的、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无麻醉噶公猪蛋蛋的首席特聘专家——沈鹿溪同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里原本以每秒一千条速度滚动的弹幕,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断层。
特警队长缓慢地将视线从兽医执照移向地上那两头生无可恋的大肥猪。
又看了看满脸憋屈、眼角还挂着生理性泪水的我。
“你们的意思是......”队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视频里说的那些套上麻袋绑死的......”
“就是这俩鳖孙。”
赵大柱踢了一脚地上嗷嗷直叫的公猪,愤愤不平地解释。
“这俩种猪脾气大得很,**了到处拱人,不套上麻袋根本按不住。”
“老头子......哦不,村长交代了,为了防止它们伤人,必须用雷霆手段。”
“只要它们敢反抗,就让大姐头出马,把它们作案工具全切了。”
我被特警松开,艰难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揉着快要脱臼的肩膀,我给赵大柱比了个大拇指。
这解释,满分。
虽然词汇用得依然很像黑帮接头,但逻辑完美闭环。
周雪柔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她拼命摇头,后退了几步,依然不肯接受现实。
“不可能。你们在撒谎。”
“手术刀呢。她拿的手术刀是怎么回事。谁会用医用手术刀去阉猪。”
我冷笑一声。
终于等到了这个打脸的时刻。
我指了指喉咙,向陆时衍伸出手。
陆时衍立刻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备忘录递给我。
我飞快地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然后举起手机,将屏幕正对着周雪柔和所有的直播镜头。
上面赫然写着:
【因为我是畜牧兽医专业大三学生,用手术刀噶猪蛋,是对医学的尊重,也是对猪最后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