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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

江霖浑身发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报告单，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

“我们走的时候......明明没有火......没有火啊！”

“怎么会自燃？为什么会自燃？！”

交警冷冷地收回播放器，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车辆发生侧翻时，悬崖边缘的尖锐岩石刺穿了底盘油箱软管。”

“你们在弃车逃生时，有人从外部强行踢拽卡死的车门，导致原本脱落的高压电线短路打火。”

“火势在两分钟内吞噬了整个驾驶室。”

“死者江夏，身体被变形的方向盘挤压致多发性肋骨骨折，右肺被刺破。”

“在极度失血和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吸入了大量超高温浓烟。”

“她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活活烧死的。”

“由于尸体碳化严重，请直系亲属立刻随我们前往甘孜州法医鉴定中心，签署遗体认领与火化同意书。”

父亲踉跄着后退，撞倒了玄关的花瓶，瓷片碎了一地。

两个小时后，成雅高速公路上，一辆警车载着江家四口疾驰向西。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江薇压抑的微弱抽泣声。

深夜，甘孜州法医鉴定中心。

刺鼻的福尔马林和冰冷的消毒水味充斥着走廊。

铁门拉开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法医面无表情地推开冷藏柜，将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缓缓拉了出来。

“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尸体严重损毁，已经无法辨别面容。”

白布被掀开的一角。

没有皮肤，没有毛发，甚至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肉。

躺在金属冰台上的，只是一具蜷缩扭曲、焦黑如柴的骨架。

那具骨架的手臂向前伸展着。

而在那具焦黑的右手指骨缝隙里，死死地卡着一块被烧焦了边缘的硬物。

法医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那块残渣取下，放在托盘里：

“这是死者遇难时，至死都死死攥在胸口手心里的东西。”

那是一张已经被火舌舔食了大半的银行转账单据。

残存的纸面上，依稀可以辨认出打印的墨迹：

【转账金额：肆拾万元整。收款人：江建国债务清偿专户。】

【附言：爸爸，外债还清了，以后你可以睡个好觉了。】

江建国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眼泪混着鼻涕喷涌而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膝盖重重砸出两声闷响。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想要去碰触那具焦黑的指骨，却又在距离一寸的地方猛地缩了回来。

“夏夏......夏夏啊！”

江建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一头撞在金属台沿上，鲜血瞬间从额头渗了出来：

“爸错了......爸该死啊！爸不知道啊！”

母亲更是两眼一番，直接晕死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