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幕后,他先抱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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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请我看首演,说台上的吻只是借位。那天是结婚十周年。我没舍得买新裙子,

却订了窗边的两人位,想等他谢幕后,一起吃顿饭。他的女搭档见到我手里的蛋糕,

问:“你不是说,你们早就分居了吗?”他叫我先回家,今晚已经答应陪她。

我以为这已经是最难堪的事。直到她的电话打来,问他,明早还搬不搬进两个人租好的房子。

我看着他:“你现在回答。”后来,也有过他提着行李选我的一天。那一次,

我甚至主动伸手抱住了他。第一章周砚吻纪雯之前,先替她摘了耳环。银链缠进头发,

他停下节目,低头替她解。台下有人笑着催,他抬手请大家等一等,

又替她拨开贴在颈侧的碎发。出门前,我也求他帮我戴过耳环。耳针太细,

我对着镜子穿不进去,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他。他说:“都要迟到了,不戴能怎么样?

”我就没戴。商场里那条新裙子的吊牌我翻过两次,最后还是没舍得买。

我穿的是去年的裙子,出门前自己熨了裙摆,周砚没有看见。现在,他把耳环放进胸前口袋,

扶住纪雯的脸,吻了下去。我坐在第三排,手里的订餐单已经捏皱了。昨晚周砚提前说过,

新节目有借位吻。我问能不能换个动作,他笑我,演戏的人都没当真,我知道内情,

还较什么劲。今天中午,他发来座位号,说:“你不是总想来看?看个全的,

省得觉得我瞒着你。”我高兴得马上给父亲打电话,请他带圆圆睡一晚。女儿七岁了。

我和周砚上一次单独看电影,散场还去商场挑了婴儿床。父亲问:“看完就回来?

”我说我们还要吃饭,特意把我们两个说得很响。窗边的两人位订好后,

我把餐厅地址发给周砚。他回了个“行”。我又买了小蛋糕,写上结婚十周年快乐。

拿到时奶油蹭了盒盖,我请店员重新抹平。舞台上掌声响起来。他牵着纪雯鞠躬,

我也跟着拍手,劝自己别把工作当真。散场后,我取了蛋糕,按他发的消息去后台。

周砚站在饮水机边,先喝了一口杯里的水,试过温度,才递给纪雯。她的手还没接稳,

他便揽住她的腰,把人抱近些,免得端着杯子撞到经过的工作人员。“还烫吗?

”我停在门口。我嗓子疼时,他也给我倒过水。刚烧开的,搁在床头,叫我记得喝。

后来我碰倒一次,烫得直叫,他一边拖地一边问,放那儿半天了,怎么还没喝。纪雯看见我,

笑慢慢收了。“林姐,你怎么来了?”她认得我,聚餐时还叫过嫂子。“我等他去吃饭。

”她看着蛋糕盒。我们两人的名字和十周年那行字,都没有遮住。

她转头问周砚:“你不是说,你们早就分居了吗?”他没接我的蛋糕,先握住了她的胳膊。

“进去说。”第二章周砚把我拦在休息间门外。“你等两分钟。

”我看着他的手:“你们进去,我等在外面?”他才让开。

纪雯问:“你说住在家里只是为了孩子,夫妻早就不过了。那这是什么?”“我们没分居。

”我说,“昨晚还睡在一起。”周砚立刻看向门口:“林穗!”“这句不能说,

那我该怎么说?”他抿住嘴,纪雯却没有挪开看他的目光。她脱下演出外套,

里面是件白裙子:“这也是假的?你说今晚带我出去,庆祝第一次正式搭档。

”我认出那件裙子。上星期周砚在手机上给我看过,问女人会不会喜欢。我说好看,

问买给谁,他说节目要用。那时候,我还凑近了,替他找了一家便宜些的店。

我把蛋糕递过去。“今天十周年。你记不记得?”他终于看我,伸手接住盒子。

我胸口一下松开,连哭都要忍住,怕他又嫌烦。“跟我走吧。餐厅还留着位置。

”他却把蛋糕放在桌上。“你先回去。今晚已经答应她了。”“你也答应我了。”“明天补。

你想吃什么都行。”以前只要他肯补,我就会说好。有一年周年他忘了,

第二天给我带了半盒同事分的点心,我还洗了个盘子装起来,拍给父亲看。这一次,

我把蛋糕拿了回来。他跟到门边,低声说:“别发那些有的没的。你爸年纪大了,

别也跟着折腾。”我停住:“你怕我爸知道什么?”他没答。纪雯拎着包,从另一侧走了。

我等电梯,周砚挡着门,仍要我先答应别告诉父亲。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是纪雯的名字。他接起来,我就在他身边,听见她说:“房子我已经退了。

明早搬家的车八点到,你还来不来?”我看着周砚。他按低音量,说了句等一下,

把电话拿开。“什么房子?”我问。“我在外面租了个地方。”“和她?”他不说话。

我突然想起这两周,他总说在团里睡。我给他发圆圆的照片,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孩子睡了就别等。“你已经住过去了?”“还没有。你先回去,我们明天谈。

”“我回去等你把东西搬空,再听你谈?”他来拿我的蛋糕,想把我带到走廊另一头。

我抓着提手没松,盒子歪了一下。电话里纪雯叫他的名字:“车我还要不要留?

”他握着手机,第一次没有马上应她。我站回他面前。“你现在回答。我也听。

”第三章周砚把手机放回耳边。“留着吧。我明早过去。”他看着我说完,像怕我误会,

又补了一句:“东西都约好了,总得先搬。”我没再问。他想拉我的手,

我把蛋糕换到另一边,空出的手按了电梯。下楼后,我取消餐厅。客服问换到明天吗,

我说不用。父亲听说我也去住,便说:“正好被子晒过。回来吧。”那夜我没有睡。

天亮把圆圆送进学校,我回家收东西。周砚在衣柜前,地上摆着一只新箱子。

我从床底拖出结婚时买的旧箱子,他伸手来帮我拉,我说不用。他的手机放在床上,

纪雯发来一张照片,搬家纸箱已经封好。“昨晚没吃吧?厨房有粥。”他说。

“我跟我爸吃过了。”我把自己的衣服装进去。以前出门总要他按住箱盖才能拉上,

这回只装了半箱。他蹲下来:“你非得今天走?”我看了一眼他已经装好的行李。

他把自己的箱子往旁边推了推:“我先去把那边安顿好,晚上回来找你。你不在,我找谁谈?

”“昨天我也在等你。”他伸手来抱我,额头碰了一下我的头发。我差点抬起手,

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把脸埋进他肩上。可他的电话又震起来。他看了一眼。我先退开了。

“你去吧。”我走到床另一边拿枕头,他接过去,放回原处。“拿衣服就拿衣服,枕头也拿,

像什么样子。”“我晚上要睡。”他抓着枕套没松。我记起以前冬天夜市演出,他手冻红了,

我捧着呵气,他会拉高我的围巾,低头亲一下鼻尖。我不是从没被他喜欢过。眼泪掉下来,

他把枕头往我这边递了一点,又想缩回去。“穗穗,咱们十年了。”“我昨天带着蛋糕来,

就是想跟你过下一个十年。”他手松了。我把枕头塞进箱子,空着的那一半填满了。

楼下有人按车喇叭。周砚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接了,说马上。拉上箱子前,

我脱下昨天还没换的外套。内袋里掉出那张订餐单,我捡起来,扔进纸篓。他站在门边,

看我打给父亲。“爸,中午不留周砚的饭了。”父亲安静了一下:“吵架了?

”“我们分开住。以后我跟圆圆回去。”周砚伸手来够电话,我往后挪开。他的手停在半空,

父亲没问别的,只说下楼接我。电梯里,他拖着新箱子,我拖着旧箱子。到了一楼,

他想接过我的,劝我先放车上,一起送过去。我摇头,朝另一个方向走。走出几步,

他追上来:“晚上还找得到你吧?”我停下来,第一次把话说全。“你想找圆圆,

可以打电话。想找我谈离婚,也可以。”他的箱子还停在电梯口,

楼下那辆等他的车又响了一声。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第四章第四天,

我回去取圆圆的出生证和自己的旧相册。出门时父亲问要不要陪,我说东西收在书柜里,

拿了就走。他把装好的午饭放进保温袋,说回来晚了就先吃,不用饿着肚子赶路。我开门时,

屋里有人。纪雯站在餐桌边,手里拿着一只杯子。她先把杯子放下,朝我走了半步,

又站住了。“周砚说你这几天不会回来。”“我来拿证件。”鞋柜上多了一把钥匙,

钥匙扣是首演的小人偶。他也送了圆圆一个,女儿高高兴兴挂在书包上,说是爸爸演的角色。

我没碰那把钥匙,换鞋走进去。纪雯跟到书房门口,没进来。我找出文件袋,

里面还夹着圆圆出生时的手环。我把相册抽出来,有张照片掉在桌上,是孩子满月那天,

我抱着她,周砚从身后圈着我们。我那时胖,笑起来脸都挤在一起,一直不喜欢这张,

周砚却洗了两份。纪雯看见了,伸手扶住险些滑落的文件袋。“你们是什么时候分开的?

”她问。“首演那天晚上。”她没有接话。我把照片夹回去,手指在塑料封皮里卡了一下,

怎么也塞不正。“他说去年就谈好了,只等孩子大一点。你不肯让家里知道,

所以他只能继续住着。”我抬头看她。“去年暑假我们还带圆圆去海边。房间是他订的。

上个月我生日,他答应今年给我补个旅行。”她低头翻手机,翻到一半停下了。

“他也跟我说暑假是为了孩子。”“你可以问他。我只知道,我们从来没谈过分开。

”说到这里,我才发现自己还在替那趟旅行找证据。我和女儿在沙滩上等到天黑,

他回来时拿了三支快化的冰淇淋,我就又觉得是一家人了。纪雯的眼圈渐渐红了。

她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两个人空着的出租屋,地上摆着新买的灯。

“我连原来的房子都退了。”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可我没有话可以安慰她。我抱起文件袋,

相册边角顶着胳膊,硌得疼。她忽然说:“对不起。那天我真以为,你是拿周年来逼他。

”我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那天真的是去接丈夫吃饭的。”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再说。门锁响时,我们都转过头。周砚提着一袋水果进来,见到我,把袋子放到地上,

橙子滚出来一个。他弯腰捡,没捡稳,又往前滚了一段。“不是说下午回来?”他问纪雯。

“我要拿剩下的台本,你说在这儿。”她没有过去接他,“周砚,你当着我说,

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他看了看我怀里的相册:“穗穗,东西还没拿完?”“拿完了。

”“那我们——”纪雯拦住他:“别又等她走了才跟我说。”我走到玄关,手停在鞋跟上。

这一次我也没有替他把话接过去。他终于说:“就那天。”纪雯问:“去年呢?”他沉默了。

“去年没有谈过离婚。”我说。周砚没有反驳。我穿好鞋,带上了门。电梯还在楼下,

我站着等。屋里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很低。我只听清纪雯说:“我还想跟你在一起,

可你不能再两头答应。离婚没有办,就别先跟我说结婚。”接着是周砚叫她名字。

我没有再停留。到了父亲家,圆圆还没放学。我坐在餐桌前拆开保温袋,

里面有我最爱吃的藕夹,父亲把一小盒辣椒单独装着。他问东西找到了吗,我点头,

把文件袋推远些。吃到第二块时,我终于哭出来。父亲拿走筷子,替我把盒盖打开一点,

说:“慢慢吃,还有。”第五章第二个星期六,周砚来接圆圆。

她前一天就选好了去科技馆穿的衣服,又怕外公一个人在家无聊,邀请他一起。父亲摆摆手,

说自己有棋友,叫她好好玩。我蹲下来给她系鞋带。她忽然问:“妈妈,

你跟爸爸是以后都不住一起了吗?”我没有把最后一圈绕完,握着两头绳子,

想了想才说:“现在分开住。以后有变化,我会告诉你。你想见爸爸,还是能见。

”“是我那天没在家吗?”“不是。”我把鞋带系好,扶住她的肩,“是我们大人的事。

你在不在家,做什么,都不是你的错。”她看着我,点了一下头,

又问爸爸知不知道她换了画画的时间。我说今天你自己告诉他,他会记。周砚在楼下等着,

手里拿了两个袋子。一个是圆圆的运动外套,一个是我以前落在车上的丝巾。“天凉了,

给你带过来。”我接了丝巾。他看了一眼我的衣服,问:“你也出去?

”我穿着方便走路的鞋,背了个帆布包。那里面没有湿巾和水壶,

只有钱包、手机和一本没看完的书。“去看展。”“几点完?晚上我做饭,你来接她,

正好一起吃。”圆圆已经跑去看路边的小狗,没有听我们说话。我说:“六点送回来就行。

我爸带她吃饭。”周砚把袋子的提手换了只手:“我们好久没带她一块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