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未出,诀别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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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彩排,未婚夫梁峥花了三万块请师妹苏沅替我说“我愿意”。因为我口吃,

开口会让他丢脸。苏沅举着话筒学我:“我、我、我……”满场哄笑。梁峥也笑,

替她拧开水:“别学了,当心真被传染。”可他追我时,曾陪我坐到凌晨。

只为听我断断续续地说我最想学的一道菜。他说:“不着急,你往后的每句话我都想听。

”后来,苏沅嫌听我讲话累,梁峥便不许我在朋友面前开口。我去他律所送饭。

他告诉前台我是个哑巴,问什么都不会答。苏沅学我结结巴巴地撒娇。他能耐心哄上半小时,

夸她可爱。彩排结束,梁峥亲手给我戴好头纱,吻了吻我的额头。“仪式上对口型就好,

别人结婚哪有你这么省心的。”我指着誓词,求他让我自己念。

那是我练了三个月才勉强能说顺的。苏沅却先红了眼:“姐姐是嫌我的声音不好听吗?

”梁峥急忙帮她擦眼泪,却怎么都哄不好。他直接撕了誓词。“婚礼是一辈子的大事,

我肯娶你,你还不满足?”我没再说话。回家后,我给婚庆公司发了消息:【取消婚礼。

】又买好三天后离开的车票。既然说誓词的不是我,那这婚不结也罢。1车票买好后,

客厅忽然热闹起来。梁峥带着几个朋友回来了,苏沅抱着花走在他身边。

她刚拿到律所的正式录用通知,今晚要在这里庆祝。我关上卧室门,开始收拾行李。

门外有人笑道:“嫂子怎么不出来?打个招呼而已,又不考她普通话。”“别催,

说不定已经开始打招呼了,只不过咱们还没听到后半句。

”“哈哈哈……”笑声隔着门传进来。梁峥随口说了句:“行了,背后说两句就算了,

别当面说。”我叠衣服的手停住,难过得攥紧布料。他刚入行时,工资连付房租都不够。

我白天在蛋糕店打工,晚上推着小车去夜市。有客人故意让我重复价格,学我说话。

我羞愤欲哭,却只能低头照做。因为多卖出去一份,梁峥下个月就能少发愁一点。一次,

他提前下班,撞见那群人围着我的摊子调笑。梁峥气得把装好的蛋糕拿回来,退了钱,

将他们赶走。回家的路上,他蹲下替我贴磨破的脚后跟,眼泪掉在创可贴上。

“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叫我,我替你教训他们。”我心里一暖,笑着说我早就习惯了。

后来他拿到第一笔奖金,先替我交了语言训练的费用。“治不好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时,门把手被拧开。梁峥站在门口喊我:“许宁,出来,小沅他们等着你呢。

”我忍着眼泪摇头。“我不、不想去。”苏沅端着酒杯跟过来,撇了撇嘴:“姐姐,

是不是我来了,你不高兴?”“那我走好了,别扫了大家的兴。”她说着要放下酒杯。

梁峥不快地大步走过来,一把抢走我手里叠好的衣服。“小沅特意过来想跟你一起庆祝,

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慌张伸手去拿。他看到我微红的眼眶,怔了一下,

低声说:“出去喝一杯,别弄得人家下不来台。”我被他硬拉到客厅,酒杯塞进手里。

苏沅将手机递给梁峥的一个哥们沈旭:“帮我录一下,转正第一天,想留个纪念。

”镜头转向我时,我慌忙抬手挡住:“别,别拍我。”“就一句祝福而已。

”苏沅笑得很开心。“姐姐说一句祝我前程似锦,好不好?”梁峥坐在她身边,

朝我抬了抬下巴。我想尽快离开这里,只好照做。“祝你,

前、前……”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我越急,嘴唇绷得越紧。

沈旭举着手机忽然笑了。“嫂子,你这是祝她前程似锦,还是祝她前程卡壳啊?

”苏沅捂住嘴憋笑,肩膀抖了两下,又赶紧拉我的手。“没关系的姐姐,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说不出来。”我抽回手,把酒杯放下。“我、我不说了。

”梁峥皱起眉:“大家又不是不等你,说不利索就慢点,甩什么脸?”我猛地抬头,

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他没觉得那些话有什么不对。

反而伸手替苏沅拿了一颗葡萄剥好喂她嘴里。旁边突然响起我的声音。

“前、前、前……”沈旭已经把刚才的录像截成两段,配上了正在加载的字样。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成一片。我记得他以前在店里订过蛋糕,微信还加了客户群。

他把视频发到群里,问大家认不认识这个卖蛋糕的结巴。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我摸出手机,看到客户群里已经有好几个人跟着转发了那条视频。我急得起身去拦,

沈旭把手机举得更高。“别急啊嫂子,给你宣传生意呢!”我攥住梁峥的衣角,

眼泪不住地打转。“让他删、删掉!”苏沅却低呼了一声。

忽然爆出的葡萄汁水沾湿了她的裙子和鞋面。梁峥赶紧拿纸巾蹲下来仔细替她擦干果汁,

连头也没抬:“你自己跟他们说。”我愣住,渐渐松开那截微皱的衣角。2晚饭后,

苏沅正窝在沙发上边吃水果边刷着手机。突然,她贴到梁峥的胳膊上委屈地说:“师哥,

刚才有人在同学群发消息,说我是靠你才进的律所。”梁峥的脸立刻沉下来。“谁说的?

”他接过苏沅的手机,一条一条地查看消息。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电话,

让对方撤回消息、道歉。正在刷短视频的沈旭也收起笑,劝道:“小沅别生气,

可能是在开玩笑吧。”梁峥厉声说:“她刚开始工作,这种话传出去,你替她负责?

”客厅顷刻间安静下来。我看着梁峥,嘴唇动了动。原来只要他开口,这些人是能听懂的。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商场的活动负责人周经理。“许**,明晚的亲子烘焙课,

我们换老师了。”我一下站起来,激动地问:“为、为什么?”“那个视频我看到了,

你这情况,到时候孩子起哄,家长投诉,我们也不好处理。”“我上课,

不是……”“梁律师已经替你同意了,试课的课酬他说会补给你,你们自己商量吧。

”电话挂断,我还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梁峥抬头看了我一眼。“周经理刚才来问我,

我就替你辞了。”“你这样,上台不是给人看笑话吗?”我心里像是被捅了一刀。

这是我克服万难试了三次课才争取来的工作。第一次试讲,我卡在自我介绍上,

满脸通红地站了五分钟。第二次,我做了图示,把说不顺的步骤全写在卡片上。第三次,

周经理吃完我做的蛋糕,终于点了头。我那时候站在商场门口,喜滋滋地给梁峥发消息。

【他们愿意让我试试,以后除了卖蛋糕,我也能给别人上课了。】等到半夜,

他才回了一个嗯。三年前,我刚通过考试拿到烘焙证书。梁峥把证书裱起来,

摆在自己的律师证旁边。每当有朋友来家里,他都主动指给人看。“这是许宁考的,

实操第一,她可比我厉害多了。”后来我准备烘焙课的试讲,每晚都要对着手机练讲词。

苏沅和梁峥打电话谈案子,说背景里的磕巴声让她分心。他便走出书房关掉了我的手机录音。

“白天忙了一天,回家还得听你结结巴巴制造噪音,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练?

”可苏沅准备转正面试时,梁峥陪她改稿到凌晨。连自我介绍时该在哪里微笑,

都耐心教了好几遍。我握着发烫的手机,哽咽着问他:“谁让、让你替我答应的?

”梁峥拧起眉,移开视线。“网上已经有人在笑你了,还非要站到台上去出洋相?

”“到时候哭着下来,丢的不还是我的人?”苏沅拉了拉他的手。“姐姐可能只是心疼课酬,

师哥,要不把给我的入职红包给姐姐吧。”旁边有人笑着打圆场。“还是小沅懂事,嫂子,

梁峥又不缺钱,你何必出去受这个罪。”苏沅乖巧地走过来把红包递给我。我没接。

梁峥把红包收回,重新塞到苏沅包里。“别理她,非要吃了亏才肯听劝。”我走到阳台,

重新拨通周经理的电话。这次我打开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地照着念。“取消课程,

不是我的意思。”“我能教,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叹了口气。“许**,

梁律师说你已经不愿意接了,我们才找的替补老师。”“海报都换了,这一期没办法了。

”我看着备忘录,眼泪落在屏幕上。客厅里传来碰杯声。

梁峥正在问苏沅明天入职想穿哪双鞋,他早上顺路送她。回到卧室,

我取下挂在衣柜门上的讲师胸牌。我用衣服裹住它,放进行李箱最底下。3第二天,

我去店里处理剩下的订单。视频传开后,已经有人打电话,点名要我送货,

再当面说一遍祝福语。我直接挂了电话,一单也没接。上午十点,沈旭举着手机推门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朋友。“家人们,结巴蛋糕店找到了!”我挡住镜头,指着门口:“不许拍!

出去!”他笑着绕过我。“嫂子,昨天的视频都十几万播放了,给你带了这么多人气,

怎么还不领情?”店员小陈急忙过来劝,他却把镜头对准了我胸前的名牌。“老板,

照这个单子念一遍,今天店里的蛋糕我们全包了!”他递来的纸上,写满了绕口令。

我看了一眼,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沈旭这才收了笑,伸手来抢。“至于吗?

梁峥跟我多少年的交情,难不成你还要抓我?”店门又被推开。

梁峥陪着苏沅进来取律所订的茶歇,正看见这一幕。我朝他举起手机。“让他,

出、出去……”苏沅先凑过来看了一眼单子,噗嗤笑了。“旭哥,姐姐今天心情不好,

你就别逗她了。”梁峥皱眉看我:“几句玩笑,你还非要闹到警察面前?”我没理他,

按下拨号键。沈旭突然抓住我的手机,往自己怀里扯。我不肯松手。拉扯中,

他用力推了我一把。我猛地撞上展示柜,柜门玻璃哗啦一声碎了。跌倒前我下意识撑住身体,

右手却被玻璃渣刺破。掌心传来一阵剧痛,血顺着柜沿滴下来。我嘶了一声,疼得眼泪直流。

小陈尖叫着跑去拿毛巾。梁峥刚想走过来查看,苏沅捂住嘴,脸色煞白地往他身上倒。

“师哥,我晕血……”他立刻转身扶住她,抬手挡住她的眼睛。“别看,我带你出去。

”我按住伤口,想叫他帮忙,嘴唇却抖得发不出声音。沈旭退到一旁,

仍攥着我的手机狡辩:“是她自己撞的!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

”我咬牙用左手把手机夺回来,递给小陈。“打、打急救!”小陈替我按着毛巾,

赶紧打了急救电话。梁峥已经扶着苏沅上了车。以前我练裱花,手指磨出水泡,

他连洗碗都不让**。有次我半夜悄悄爬起来练,被他发现。他没骂我,接过裱花袋,

把剩下半盆奶油挤成歪歪扭扭的小花。“你这双巧手要做一辈子蛋糕,不能糟蹋了。

”可现在,我泪眼模糊地看着浸透毛巾的血,怎么都按不住。救护车赶来时,

沈旭已经关了直播,跑得没影。我忍着疼,让小陈保存监控,把沈旭留下的那张纸也收好。

到医院后,医生剪开染血的袖口,让我试着弯曲手指。我试了几次,没能做到,

疼得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以、以后还能,做蛋糕吗?”医生没回答,

转头让护士准备手术。推床往里走时,梁峥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我用左手费力地接通。

“小沅吓得一直吐,我先送她回家。”“沈旭说他会赔你医药费,你别再报警了,

算是给我留点面子。”我攥着手机,没有回答。他又补了一句。“还有,别把监控发出去。

”“小沅只是晕血,你别让人误会她也在旁边看笑话。”4手术后,医生告诉我,

肌腱和神经都有损伤。修复需要时间,手指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他暂时不能保证。

拆开包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换药时,我看见那道缝合的伤口从掌心一直延伸到腕侧。

昨天还能握着裱花袋的手,现在却连被角都捏不住。小陈发来排好的订单表。我挨个看完,

让她把订金退回去。轮到一个预定了半年的婚礼蛋糕。我盯着那张画了整整一周的设计图,

迟迟按不下发送键。梁峥第二天才来。苏沅跟在他身后,拎着水果。沈旭也站在病房门口,

没敢进来。“姐姐,对不起,我昨天实在吓坏了,不是故意让师兄丢下你的。”她眼圈发红。

梁峥拍了拍她的肩:“别哭了,这事不能怪你。”梁峥在床边坐下,

取出一张赔偿清单和一张情况说明。上面写着:【店里的事情只是朋友间的玩闹,

是我情绪过激,争抢手机时意外受伤。】我一个字一个字看完,指尖冷得发麻。“这是,

你写的?”他点点头。“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沈旭愿意赔偿,店里的损失也都算上,

已经够了。”苏沅在旁边小声解释。“旭哥说网上已经有人骂我见死不救。”“姐姐,

你澄清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梁峥把笔放到纸上,又打开手机摄像头。“签了字,

再录句话。”“就说视频都是你自愿配合拍的,免得他们继续揪着不放。”镜头转过来,

我下意识往后缩,抱住受伤的手。“别怕,卡壳了就重录,小沅会帮忙剪视频的。

”我想起他第一次独立办案。我去接他下班,那位被拖欠工钱的老人还坐在他面前。

老人耳背,说话也慢。他把椅子搬过去,逐句问,逐句记。老人不好意思,

说自己给他添麻烦了。梁峥说:“您没做错事,不需要认错。”那时我在心里无数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