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抬起来的瞬间,底下的十六个轿夫齐齐闷哼了一声。
“起——轿——!”
喜婆那一嗓子喊得快要断气。
我穿着侍女的绿布裙,低头跟在轿窗旁。
轿帘子被风吹开一条缝,露出我爹那张惨白惨白的脸。
他头上顶着两斤重的九凤金步摇,正拼命拿汗巾擦额头上的冷汗。
“闺女……”
我爹的声音隔着帘子飘出来,粗得像两块磨刀石在对搓:
“爹这心里突突的,你说皇帝要是掀开盖头,会不会当场把爹劈成八瓣?”
我把脸扭向一边,压低声音:
“别纠结了,前八世您哪次没被劈?”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万一皇帝就喜欢您这款五大三粗的呢?”
轿子里传来我爹抽噎的声音。
一个战功赫赫的镇国大将军,此刻在轿子里咬着手绢,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真不怪我们全家摆烂。
这贼老天让我们重生了整整九次。
第一世我规规矩矩扮闺秀,进了寝宫,萧煜连正眼都没瞧我,冷笑着赐了毒酒。
他说:“姜家女眼神游移,全无母仪天下之威,定是假凤。”
第二世我娘进宫,萧煜让御林军乱箭齐发。
他说:“粗鄙泼妇,妄谈天命,欺君罔上。”
后来几世,萧煜把全府杀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