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播吐槽柿饼太甜，他塞了一盒少糖版到我快递柜！我蹲在操作台边上剪黄栌，

随口对着镜头说龙凤山古镇的柿饼甜得齁嗓子，说完自己都忘了。下播去快递柜取件，

摸到一盒没单号的柿饼，上面压了张便签。四个字，字迹清瘦：少糖版本。

我站在快递柜前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第一反应是这字写得真好看。

第二反应：我地址怎么漏的？第三反应：直播间那个蹲了一年没说过一句话的乱码ID，

是他？后台私信敲过去：柿饼是你放的？半小时没回。姜莱电话打进来：“你今晚别播了，

我过来陪你住。”“不用。”“顾栀你脑子进水了？

人家都摸到你快递柜了你还——”“他要是真想干点啥，不会往快递柜里放一盒柿饼。

”我把咬剩的半个塞嘴里，清甜，不齁，“他会放点别的。

”姜莱沉默两秒：“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当晚八点我照常开播。

操作台正中间摆着那张便签，半盒柿饼。

我盯着在线列表最底下那个乱码ID：“我知道你在，柿饼收到了。别送东西了，说句话。

”弹幕安静一拍然后炸开。乱码ID纹丝不动。我等了五分钟正要放弃，

屏幕底下飘出来一行浅灰小字：怕唐突。

我对着镜头笑了一声：“你摸我快递柜的时候怎么不怕？”那边彻底没动静了。

下播前私信弹过来，一段话写得跟实验报告似的：名字陆迟，航天所结构室，

失眠刷到你直播，取件码是上周你直播镜头扫到的，小区名是背景快递盒印的。对不起，

方式不对，以后不放了。我回：你记性这么好怎么不去参加最强大脑。

他回：记你的事比较上心。我把手机扣桌上，缓了十秒又翻过来，打了四个字：以后弹幕说。

第一次见面周末我去万安山采黄栌，下山电动车没电，抱着满满一袋枝叶蹲公交站吹风。

一辆黑色SUV靠边停下，车窗降下来，驾驶座男人偏头看我一眼：“顾栀？”我愣了一下。

“陆迟。”他推门下来，伸手接我怀里那袋枝叶，动作自然得跟他自己东西似的，

“猜你今天来这边。”我盯着他看。冲锋衣袖口挽到小臂，腕骨上一道浅旧疤，鼻梁很高，

眼睛不算大但看人很定，不闪不躲。他把枝叶往后座搁，后座铺着旧报纸，边角压了块石头。

“你车里常备石头？”“怕东西滚。”我坐上副驾，脚边立着本翻得卷边的植物图鉴，

顺手翻开，里面便签比我做手账还密。黄栌那页标着：漆树科，叶色转红十月中下旬，

洛阳周边最佳观赏点——旁边一行小字：她直播做过这个。

芦苇那页：洛浦公园东段长势最好，她提过。柿树那页：柿饼含糖高，她嫌甜。我合上书，

转头看窗外，耳朵有点烫。“你这就有点吓人了。

”陆迟握着方向盘沉默两秒：“那我不记了。”“我也没说不让记。”他侧脸绷了一下，

嘴角很浅地动了动。车里有股淡雪松味，暖风正好，我抱着那袋枝叶没一会儿就困了。

到小区门口他把我叫醒，从后座拿了个小玻璃罐递过来，里面封着一枚完整的枫香果实。

“上周加班路上捡的，”他目光盯着方向盘，“适合做标本。不算礼物，就是顺路。

”我接过来，指尖蹭到他手心。他手明显僵了一下，收回去的速度快得像被烫了。“陆迟。

”“嗯。”“下周直播你来不来？”他点头。我抱着玻璃罐站在单元门口看他车子掉头，

开出十米远突然停下来，车窗降下来，他探出半个脑袋：“那个……我弹幕发什么？

”我笑得差点把罐子摔了：“你爱发什么发什么。”当晚直播我把枫香搁在镜头正中间。

乱码ID在线，发了一条弹幕：好看。我说：“嗯，送的人更好看。”弹幕疯了。

周野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评论：“嫂子我作证！陆哥今天在实验室笑了三次！我数着的！

”磨合陆迟调休就往我这儿跑。他话少到什么程度呢，来了坐操作台边上帮我递东西，

一整个下午不说五个字。我后来习惯了，自言自语碎碎念，他该递剪刀递剪刀，

该拧瓶盖拧瓶盖。有回我低头粘花瓣，胶水滴手指上了，嘶了一声。他头都没抬，

手已经伸过来攥住我手腕，棉片一点一点擦，眉头皱着：“别揉。”镜头正对着。

弹幕刷得我看不清屏幕。他擦完抬头看见镜头红灯，手跟触电似的弹开，往旁边挪了半尺，

拿起干燥剂盒子研究成分表。我凑过去小声说：“陆工，害羞啊？”他侧过脸，

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你直播呢。”“你擦我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在直播？

”“……习惯了。”“什么习惯？”他不说话了，耳朵红得能烤柿饼。

后来周野不知道怎么弄到我直播链接，

看完当晚发了条朋友圈：“我室友蹲了人家一年直播间不敢说话，最后靠一盒柿饼追到的，

兄弟们，什么叫精准投喂。”配图是陆迟在实验室的背影，糊得亲妈都认不出来。

第二天陆迟手机被同事截图轰炸。他面无表情看完，

给周野发了条语音：“下周夜班我替你上。”周野秒回：“哥我错了！删了删了！嫂子救命！

”我笑得直拍操作台。周野这人脸皮厚过城墙拐角。周末拎着两杯奶茶上门负荆请罪，

一进门喊“嫂子好”，声控灯全亮了。陆迟一个眼神过去，他闭嘴三秒，

然后继续：“嫂子你那个干燥剂链接能不能发我？我们试验室正好要采购——”“周野。

”“到！”“奶茶放下，人走。”周野可怜巴巴看我。我把他让进来：“坐吧，正好筛桂花。

”他立马来劲，坐下就开始抖陆迟的底：“嫂子我跟你说，

陆哥蹲你直播那会儿我在边上打游戏，他戴耳机看你剪花枝，我问他看什么呢，他说助眠，

我寻思什么助眠直播让我也看看，一看就你一个人安安静静摆弄叶子，

我说这有什么好看的——”陆迟往他面前推了一盘桂花：“筛。”“——然后陆哥就急了，

说‘你别吵，她说话呢’，我说她说什么了，他说‘她说黄栌晒三天正好’——”“周野，

下周夜班我替你上，你连值一周白班。”“哥，亲哥，我筛，我这就筛。

”我把这段剪成短视频发了条日常，配文“陆工的室友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当晚点赞破了十万。宋知意宋知意在我直播间蹲了快两年，ID叫“知意”，

弹幕里帮我回答新粉的花材问题，话不多但每条都在点上。我早期干燥剂选不好，

她发过一篇长私信列了六种干燥剂的对比实验，写得跟论文似的。

我一直以为是个三十多岁的姐姐。有天她发来一张照片：学校花艺实训室，

角落登记表上写着“宋知意2021级花艺设计一班”。我回：“你才大四？

”她回：“啊……我暴露了吗。”当晚直播我把这事说了，弹幕刷屏“知意妹妹掉马”。

她连发三个捂脸表情。我问她要不要连麦，她犹豫了两天，第三天晚上真连了。声音细细的，

紧张得结巴：“栀、栀姐好，我我我特别喜欢你的风格……”“你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她深呼吸：“我就是想说，你直播间是我大三抑郁最严重的时候唯一能看进去的东西。

你剪花枝的声音特别治愈，我每天蹲着听，后来自己跟着做，慢慢就走出来了。

”弹幕安静了几秒。我嗓子有点紧，清了清：“那你现在做得怎么样？

”“我今年毕业设计想做干花方向，能不能请你当校外指导？”我说行。

挂了连麦陆迟从旁边递了张纸巾过来，我才发现自己真哭了。

宋知意后来每周来工作室学一天，帮忙整理花材、回弹幕。她手脚麻利话极少，

就是每次周野来接陆迟的时候格外安静，低头干活头都不抬。周野大大咧咧没察觉，

有回凑过去问：“知意你用的什么洗发水，挺香啊。”宋知意耳朵红透，

抱着标本册躲到操作台最里面去了。我跟姜莱私信打了个赌，一箱柿饼，赌这俩有戏。

姜莱说加注，两箱，赌周野半年内开不了窍。

林照秋和林照雨新店开起来之后每周三有免费体验课。我发现有个人报名但从不出席，

名字叫林照秋，电话空号，微信加了不回。我跟陆迟提了一嘴。他扫了眼微信号，

眉头动了一下：“我大学室友，遥感室的。同寝睡了四年。”他当场打了个电话过去。

那头声音懒洋洋的：“哟，陆工，什么风？”“你报顾栀体验课干什么？

”那头沉默两秒：“你媳妇儿啊？”“林照秋。”“别急别急。我妹，林照雨，自闭症，

二十了，基本不出门。每天就蹲顾栀直播间，镜头里做手工她就能安安静**一下午。

我妈说她唯一能专注看的东西就是这个。我本来想带她来体验课，她出门太紧张，

两次都到门口了又回去了。”我把电话接过来：“林照秋你好，你下次带她来，不用上课，

周三下午店里没人，让她坐操作台旁边就行。想动手就动，不想动就坐着看。

”第二个周三林照秋把妹妹带来了。林照雨高瘦，扎低马尾，进门就往最角落缩，

抱着书包不撒手，眼睛盯着桌面干花盒看。我没特意招呼，自顾自摆弄花材，

顺手递了把剪刀过去：“这个茎太粗，帮我剪一下。”她接过去默默剪好递回来。

我又递了把满天星：“分小枝，八份。”她继续默默干。干了半小时，

忽然很小声开口：“这个……能压吗？”手里捏着朵干透的小雏菊。“能。我教你。

”那天她待了三个小时，走的时候抱着一幅自己做的迷你相框，脸上没什么表情。

晚上林照秋给陆迟发消息：我妹回家把相框摆床头了，我妈哭了。

宋知意主动跟我说以后林照雨来她陪着，她社恐过来的有经验。

周野在粉丝群冒出来问“那**啥”，姜莱秒回：“你把陆迟管好别让他往操作台凑就行。

”程阿姨我楼下住着个程阿姨，退休语文老师，六十多岁，独居，全小区情报中心。

有天她上楼敲门，端着一碗排骨汤：“小顾啊，你最近直播是不是招人了？

我看你灯亮到挺晚。”我愣了一下：“阿姨您看我直播？

”她眼神闪了一下：“就……刷到过。你那个黄栌叶子剪得挺好。

”我后来发现她不止“刷到过”。我说缺个装干花的玻璃罐，

隔天门口放了一摞洗净的罐头瓶；我说入冬手干，没两天门把手上挂了支护手霜。

比陆迟还早。我专门下楼谢她，程阿姨摆摆手：“谢什么，我退休了没事干，

你直播我看得高兴。比电视剧好看，电视剧还插广告呢，你那儿安安静静的。

”后来陆迟第一次来接我出门，正好在楼道碰见程阿姨。老太太上下打量他三圈，

扭头问我：“这就是那个蹲直播间的？”陆迟僵在原地。

程阿姨拍拍他胳膊：“小伙子长得挺好，就是动作太慢。蹲一年才送盒柿饼，

我要是年轻四十岁我都比你利索。”陆迟憋了半天：“……阿姨说得对。

”程阿姨后来成了我直播间编外场控。有黑粉进来阴阳怪气，她拿自己账号回怼，

打字慢但句句戳肺管子。有回一个弹幕说我“做手工就做手工天天提男朋友烦不烦”，

程阿姨回：“烦你别看，人家男朋友乐意她提，你算哪块小饼干。

”我第二天看到截图笑疯了，问她怎么学会的“小饼干”，她说楼下小学生教的。

姜莱的烂摊子姜莱半夜来我工作室，妆没卸，眼睛红的，一**坐沙发上抱着靠垫不说话。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她闷了半杯才开口：“我跟那男的分了。”“哪个？”“做乐队的那个。

”“哦，那个让你帮忙拍MV不给钱的。”“给了，给得少。”她仰面躺倒，“不是钱的事。

他跟我说不想谈恋爱只想搞音乐，我说行那别耽误彼此。然后他转头跟前女友复合了。

”“……”“顾栀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我把靠垫从她怀里抽出来自己抱着：“不傻。

你就是太急着对人家好了。”她闷了一会儿：“你怎么跟陆迟好的？你教教我。

”“我没教他。”“那他怎么开窍的？”“他没开窍。他就是……一直那样。

我没注意的时候他已经把该干的都干了。”姜莱翻了个白眼：“你搁这儿秀恩爱呢？

”我笑了：“你不是让我教吗。”她拿靠垫砸我。当晚睡我工作室沙发，

第二天起来自己把妆卸了化了新的，借我口红补了个色，对着镜子说：“行，下一个更乖。

”隔了俩礼拜她又谈了一个，做独立游戏的，我说你悠着点，她回我“先爽了再说”。

结果这个做游戏的也不靠谱。谈了仨月，男的突然说要搬去上海做项目，

问姜莱愿不愿意跟着去。姜莱犹豫了两天，来问我意见。我说你问我没用，你问你自己，

去了上海你的工作怎么办，你手头那几个客户能不能带走。她想了半天，说带不走。

然后她跟那男的说分手。男的还挺惊讶，说你怎么这么冷静。

姜莱回：“我冷静是因为我算过账了，跟你去上海我亏本。”后来她再没提谈恋爱的事，

闷头搞事业，接了两个本地生活号的代运营，忙得脚不沾地。有回半夜给我发消息：“顾栀，

我好像终于学会先把自己过好了。”我回她一个拥抱表情。她说你别光发表情，请我吃柿饼。

出圈真正让直播间出圈的是个意外。那天我做牡丹干花相框，低头粘花瓣，胶水滴手上，

陆迟头都没抬伸手攥住我手腕拿棉片擦，镜头正好拍到。弹幕疯了。

【他连头都没抬就知道她手怎么了】【擦完还把棉片叠好扔垃圾桶了，

什么细节控】【陆工这手速练过的吧】陆迟抬头看见镜头，整个人肉眼可见僵住，

耳根到脖子红了一片。往旁边挪了半尺拿起干燥剂盒子假装研究。我凑过去逗他：“陆工，

害羞啊？”他侧过脸，声音压得极低：“别闹。”当晚下播窝沙发刷弹幕截图，

他端两杯牛奶过来，坐旁边沉默半天忽然开口：“我之前不敢表白。”我抬头。

“觉得我就是屏幕外面一陌生人，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垂眼转杯子，

“怕我的喜欢对你来说是个负担。”我把手机扔了，整个人靠过去脸贴他胳膊上：“陆迟。

”“嗯？”“你蹲我直播间一年，我每周多播俩小时就为了看那个乱码ID在不在线，

你跟我说负担？”他低头看我，愣了好一会儿，慢慢笑了。伸手把我往怀里揽了揽，

下巴搁我头顶：“那我以后不蹲了。”“嗯？”“坐你旁边看。”我抬手捶了他一下。

他握住我拳头，低头亲在我指节上。古镇入冬我接了文旅局三百套伴手礼订单，熬了一周。

陆迟项目也到节点，两个人每天见面就是半夜他给我热牛奶我给他泡茶，话都说不上几句。

姜莱挑了个周末把我俩押到龙凤山古镇，说今天谁也不许干活就逛。古镇石板路坑坑洼洼，

陆迟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等我。路过卖柿饼的摊子他停了一下，我拽他袖子：“你还没吃够？

”“给你买。”他挑了一盒少糖的，付钱的时候跟摊主多要了张油纸。我以为他要包柿饼，

结果他蹲摊子边上从地上捡了片完整的老槐树叶子，夹油纸里压平揣兜里了。

姜莱举着相机狂拍：“沈工你这也太会了，逛古镇还捡素材。”陆迟把柿饼递给我，

语气平平的：“她说过想做个古镇系列。”姜莱转头跟我说：“这人你赶紧领证，

不领我领走了。”我推她：“你领走周野怎么办？”她瞬间炸毛：“关周野什么事！

”我和陆迟同时看她。她捂住嘴，耳朵肉眼可见红了。逛到下午姜莱拉我们拍合影。

陆迟面对镜头浑身僵硬手不知道往哪放，我踮脚把他脑袋掰低：“你笑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我说你那叫笑？那是嘴角抽筋。姜莱在镜头后面笑得手抖：“沈工你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