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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抱紧我的脖子,哭得直打嗝。
“二姑娘,屋里还有别的小孩。”
王府侍卫循着她指的方向打开后院耳房,里面挤着十七个孩子。
最小的尚不会走路,被两个姑娘轮流抱着。
沈素弦扑通跪在宣王面前。
“王爷明鉴,这些孩子都有病,怕传给宾客才隔开安置。”
其中一个女孩露出手臂,腕上有绳痕。
“有病就要绑着吗?”
沈素弦伸手去拉她:
“小满,别胡闹,姐姐平日待你不好?”
女孩往我身后躲。
“我叫小谷,小满上个月被接走了。”
嫡姐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她一贯的清高淡定有了裂缝。
账房捧来的名册上,小满名字却仍在善堂,每月领米三斗、布两尺。
连同她一并留在账上的,还有四十九个早已离开的孩子。
宣王命人逐个问姓名,沈素弦忍不住插话。
“孩子年纪小记不清日子,答错了也有。”
“先问你,昨日善堂有几人?”
“七......七百余人。”
“京中各处善堂合起来都住不下这么多,你把人安置在哪?”
沈素弦转头找父亲,父亲正被属官带去核对私账。
首辅陆柱庭在旁边接话:
“许是将历年救济人数算在一处了,做善事的女子不通账目,寻个懂事的管事来问。”
宣王叫人将名册平铺在桌上。
七百二十六个名字,每月都在领口粮。
所谓历年人数,变成了月月领钱的活人。
陆柱庭端起茶,再没替她解释。
孟妈妈被扶出来,见到阿圆扑着要抱,手背才伸出就疼得缩回去。
她十根手指挨过夹,右手已经握不拢。
医官替她包扎,我跪在旁边托着她的腕,听她哑着嗓子求我。
“二姑娘,别嫁陆家,你娘留钱,就是盼你日子好过。”
嫡母周氏突然当众哭起来,说老仆挑唆女儿,害得家宅不宁。
“闻氏临终时,全府谁没照料?到了这奴才口中,我们倒成了恶人!”
“诸位评评理。”
话音未落,孟妈妈从衣襟里摸出一小片纸。
“照料?”
“夫人的药钱,都拿来给大**买佛珠了。”
纸上是药铺退回的欠款收条,日期恰在母亲死前两日。
我娘死时,沈素弦已经八岁。
她也曾握着我娘的手,叫过一声姨娘。
沈素弦摘下佛珠,推到我面前。
“既然妹妹舍不得,拿回去就是,何必把旧事翻出来伤人。”
她念了声佛。
白玉珠子滚过桌面,撞上那张卖身契。
小谷忽然扯住我的衣袖,指着佛珠上的红绳。
“姐姐,接小满走的婆婆,也戴这个。”
“她说有这种红绳子,才能来善堂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