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拿到法考证书，正准备庆祝。我妈哭着打电话说，交给姨夫保管的46万养老钱，

被转给了他前妻的儿子。姨夫振振有词："我这是帮你妈借名炒股，赚了五五分。

"看着姨夫发来的"投资协议"，我笑了。这份协议，用的还是十年前就废止的格式。

姨夫啊姨夫，你找错对手了。【第一章】法考成绩公布那天，我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手机突然震动，我差点把筷子捅进鼻孔。"通过了？"室友江临探头过来，

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我盯着屏幕上的分数，128分，客观题主观题都过线。喉咙发干，

半天憋出一句："过了。""**！"江临一巴掌拍在我肩上，泡面汤溅了我一身，

"陆宴你小子行啊，这下能去律所实习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手机又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喂，妈。"我接起电话，准备分享这个好消息。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手一抖，泡面碗差点砸地上："妈，你怎么了？""小宴……"我妈的声音颤抖，

"妈的养老钱，没了。"脑子嗡的一声。"什么叫没了？"我站起来，椅子被踢翻砸在地上，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你姨夫……"我妈吸了吸鼻子，"我把钱存你姨夫那儿，

让他帮忙理财，现在他说……说他转给他前妻的儿子了。"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姨夫钱卫国，

我妈的妹夫，二婚，前妻带着儿子改嫁了。我妈的亲妹妹，也就是我姨妈江婉霜，

是他现任妻子。"转了多少？"我深吸一口气。"四十六万。"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四十六万，是我妈攒了快三十年的钱。她在纺织厂当了二十多年工人，

下岗后摆摊、打零工、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他为什么要转给前妻的儿子？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他说……"我妈哽咽，"他说是帮我借名炒股，

那孩子有证券账户，炒股赚了钱五五分成。可我从来没同意过这事儿啊！"我闭上眼睛，

指甲嵌进掌心。"妈，你先别急。"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镇定，"钱是怎么给他的？

""去年过年，你姨夫说他认识银行的人，能办高息存款。我就把卡给他了，让他帮忙转存。

"我妈的声音越说越小，"我……我以为他是帮我，毕竟是你姨妈的老公……"我深呼吸，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现在在哪儿？""在你姨妈家，我刚发现这事儿。""行，

我现在就回去。"挂断电话，江临已经站在旁边，脸色凝重："出事了？

""我妈的养老钱被我姨夫转走了。"我抓起外套，"我得回去处理。""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顿了顿，"等我搞清楚情况再说。"冲出门，拦了辆出租车。

从市区到我妈住的老城区，平时要四十分钟。我在车上坐立不安，手指在膝盖上敲个不停。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伙子，遇到急事了？""嗯。"我没多说。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陆宴是吧？我是你姨夫。

"我咬紧后槽牙："钱卫国。""哎呀，叫声姨夫多亲切。"他笑了笑，"我听你姨妈说，

你妈为了那四十六万的事儿闹起来了？这不是闹嘛，那钱我给你妈炒股呢，赚了钱大家分。

""我妈同意了吗？""这不是口头约定嘛。"钱卫国打了个哈欠，"再说了，

钱在我外甥那儿，账户都是实名的，你妈还能不信我？

"我深吸一口气："那现在账户里还有多少钱？""这个……"他顿了顿，"股市有风险嘛，

现在还剩三十来万吧。"我手指握紧手机，骨节发白。十六万，就这么没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妈同意你帮她炒股？"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证据？

"钱卫国笑了，"我和你妈是亲戚，口头约定就行了。而且我这儿有投资协议书，

我可以补一份给你妈签。"我闭上眼睛。投资协议书，事后补签的。

这种东西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钱卫国，你转走我妈的钱之前，有没有征得她同意？

""我说了，口头同意。"他语气有些不耐烦了，"你小子别跟我玩这套，

我也找律师咨询过了，这事儿你妈告不赢。""是吗。"我冷笑一声，"那咱们法庭上见。

""随便。"钱卫国啧了一声，"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屁孩，还想和我斗？我告诉你，

我请的是金城最好的律师团队，专打民事官司的。你要是聪明点，就劝你妈别折腾了，

三十万我一分不少还给她。"我挂断电话。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出租车停在姨妈家楼下，我甩给司机一百块，没等找钱就冲了上去。六楼，我一口气爬上去，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姨妈江婉霜，她眼眶红红的，看到我愣了一下："小宴……""我妈呢？

""在屋里……"她侧身让开，"小宴，这事儿你姨夫也是好心，

谁知道股市行情不好……"我没理她，直接进了客厅。我妈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眼睛肿得像核桃。看到我，她眼泪又涌出来了。"妈。"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别哭了，

这事儿我来处理。""可……可他说有协议……"我妈抓着我的手，

"我当时确实说过让他帮忙理财……""口头约定不算数。"我握住她的手，

"而且他没经过你同意就把钱转走，这就是侵权。"钱卫国从卧室里出来，叼着根烟，

看到我撇了撇嘴："哟，大学生回来了？"我站起来，盯着他。钱卫国五十多岁，大腹便便，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看起来像个暴发户，实际上就是个小包工头。

"钱卫国，我妈的钱，什么时候还？""还什么还？"他弹了弹烟灰，"我说了，这是投资，

赔了就是赔了。再说了，还有三十万在账户里，你妈要是急用，我可以先取出来给她。

""先取出来？"我冷笑，"那剩下的十六万呢？""亏损嘛，谁炒股不亏钱？

"钱卫国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也没赚到啊，你妈凭什么让我赔？"我深吸一口气。

和这种人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行，那咱们走法律程序。"我掏出手机，

"我现在就去法院起诉你，侵占他人财产。""起诉？"钱卫国笑了，

"你以为法院是你家开的？我告诉你，我有协议，有证据，你告不赢。""那咱们试试。

"我扶着我妈站起来："妈，咱们走。""等等！"姨妈江婉霜拦住我们，"小宴，

有话好好说，你姨夫也是好心……""好心？"我打断她，"好心私自转走四十六万？

好心让我妈的养老钱亏了十六万？"姨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钱卫国走过来，

一把拉开姨妈："行了，别拦着。他要告就让他告，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

能翻出什么花样。"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钱卫国，我今天刚拿到法考证书。

你等着收传票吧。"他脸色微微一变。我扶着我妈下楼。走到楼下，我妈突然站住了，

转身看着楼上："小宴，要不……算了吧。毕竟是你姨妈的老公，闹到法院，

以后怎么见面……""妈。"我握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你攒这些钱多不容易我知道。他没经过你同意就转走，这就是违法的。你要是不想告，

那这口气你能咽下去吗？"我妈眼泪又流下来了。"我就是……我就是觉得，

姐妹一场……""他要是真拿你当姐姐，就不会这么干。"我叹了口气，"妈，

这事儿交给我，你不用管。该告就告，该要就要，一分钱都不能少。"我妈擦了擦眼泪，

点了点头。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了。我让我妈先去休息，自己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先梳理一下目前的情况。第一，我妈把银行卡交给钱卫国，口头委托他办理高息存款。第二，

钱卫国在未经我妈同意的情况下，将卡里的四十六万转给了他前妻的儿子钱思远。第三，

钱卫国声称这是"借名炒股"，并表示可以事后补签协议。第四，账户现在还剩三十万左右，

亏损十六万。我敲了敲桌子。关键点在于：钱卫国有没有经过我妈的同意。如果没有，

那就是侵占。如果有，那就要看协议是否有效。但钱卫国说的"事后补签"，

这本身就说明当初根本没有书面协议。而且，借名炒股这种操作，

在法律上本身就存在很大争议。我打开一个文档，开始列证据清单。

需要的证据：1.银行流水，证明钱确实被转走了。2.我妈的证词，

证明她没有同意借名炒股。3.聊天记录，看看钱卫国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

4.证券账户的交易记录。5.钱卫国所谓的"投资协议"。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请问是陆宴吗？""我是。""你好，

我是钱思远。"我愣了一下。钱卫国前妻的儿子。那个账户的持有人。"你找我什么事？

""我听我……听钱卫国说，你妈要告他？"钱思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那个，

我想说，这钱确实是他转给我的，但我不知道是**钱……"我坐直身体："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钱思远急切地说，"他就跟我说，让我帮个忙，用我的账户炒股，

我以为是他自己的钱……""那账户现在你还能操作吗？""能，但是……"他顿了顿，

"他跟我说了密码，现在基本都是他在操作。"我眼睛一亮。这是个突破口。"钱思远，

你愿意配合我们取证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我……"他声音很低，"我妈说，

让我别管这事儿，钱卫国虽然是我前继父，但毕竟……""我理解。"我打断他，

"但这钱是我妈的养老钱，四十六万，她攒了快三十年。"又是一阵沉默。"我考虑一下。

"钱思远最后说，"明天给你答复。"挂断电话，**在椅背上。如果钱思远愿意配合，

那就好办多了。但从他的语气来看，他应该是被钱卫国利用了。我揉了揉太阳穴，打开微信，

给江临发了条消息。"在吗？需要你帮个忙。"江临秒回："说。""帮我查一下，

金城有哪些律师擅长打这种民事案子。""行，等我消息。"放下手机，我开始写起诉状。

写到一半，卧室门开了，我妈端着一杯热水走出来。"还没睡？"她把水放在我桌上，

"别熬太晚。""嗯。"我抬头看她，"妈，你和钱卫国之间，有没有什么聊天记录？

关于这笔钱的。"我妈想了想："有，他当时在微信上跟我说，能办高息存款。

""手机给我看看。"我妈把手机递过来，我翻开和钱卫国的聊天记录。去年腊月二十三，

钱卫国发来一条消息："姐，我银行有个朋友，能办5%的定期存款，比普通定期高多了，

要不要试试？"我妈回复："真的吗？那太好了。"钱卫国："当然真的，我还能骗你？

把卡给我，我帮你办。"我妈："好的，谢谢。"然后就没有了。整个过程，

钱卫国完全没提"炒股"两个字。我截图保存，心里有底了。这就是证据。

钱卫国明明说是办高息存款，结果把钱拿去炒股，这就是欺诈。我继续往下翻，

又看到几条记录。今年三月，我妈问："卫国，我那钱存好了吗？"钱卫国回："存好了，

姐你放心。"六月，我妈又问："利息什么时候能拿到？"钱卫国："年底一起结算，

到时候直接打你卡上。"九月，我妈再问，钱卫国就开始找借口拖延了。一直拖到今天，

我妈去银行查流水，才发现钱早就被转走了。我把这些记录全都截图保存。然后打开电脑，

开始写律师函。虽然我还没正式执业，但律师函可以先发，给钱卫国点压力。写完律师函，

已经凌晨两点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钱卫国以为他赢定了。他不知道的是，

他遇到的，是一个刚通过法考、正愁没案子练手的法学生。而且，这个法学生，

还是受害者的儿子。我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钱卫国啊钱卫国。你可真是个人才。

【第二章】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吵醒。眼睛还没睁开，手就摸到了手机。"喂？

""陆律师吗？"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我是钱卫国的妻子江婉霜，

昨天的事儿咱们是不是可以好好谈谈？"我坐起来，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谈什么？

""你看啊，大家都是亲戚，闹到法院多难看。"江婉霜的语气放软了些，"要不这样，

卫国把三十万还给你妈，剩下的十六万就当是投资亏损了，这事儿就算了，你看行吗？

"我冷笑一声："凭什么？""哎呀，小宴，你也知道，

股市有风险嘛……""我妈同意炒股了吗？"我打断她，"钱卫国说是办高息存款，

结果拿去炒股，这叫欺诈，懂吗？"江婉霜语气一变："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卫国也是为了你妈好，想帮她多赚点……""那怎么不拿你们自己的钱去炒？"她噎住了。

"江婉霜，你也是我妈的亲妹妹，你扪心自问，如果是你的养老钱被人拿去炒股亏了，

你能接受吗？"电话那头沉默了。"行了，别打电话来了。"我说，"要谈，法院谈。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下床洗漱。我妈已经在厨房煮早餐了，看到我出来，

她有些愧疚地说："小宴，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妈，别这么说。"我走过去，

"这事儿本来就不是你的错。""可是……""没有可是。"我倒了杯水，"今天我去法院，

你跟我一起去。"吃完早餐，我带着我妈出门。金城中级人民法院在市中心，

从我们住的地方过去要坐一个小时地铁。路上，我妈一直心不在焉。"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叹了口气，"如果我当时不把卡给他，

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想这些没用。"我握住她的手，

"咱们要做的，就是把钱要回来。"到了法院，我先去立案大厅咨询。

接待的是个中年女法官，看起来很严肃。"你好，我想咨询一下，这种情况可以立案吗？

"我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法官接过来，翻了几页。"受托理财纠纷？"她抬头看我，

"你是律师？""不是，我是当事人的儿子，刚通过法考。"她点点头，继续看材料。

看了几分钟，她抬起头："材料基本齐全，可以立案。但是你要注意，对方如果有协议，

你们这边的举证责任会比较重。""我知道。"我说，"但他所谓的协议是事后补签的，

而且当初承诺的是办高息存款，不是炒股。""这个你要能证明。"法官提醒我，

"聊天记录可以作为证据，但还需要其他佐证。""明白。"办完立案手续，已经中午了。

我带着我妈去附近的小餐馆吃饭。点菜的时候，我妈突然说："小宴，

如果……如果实在要不回来，就算了吧。"我放下菜单："妈，你不想要了？

""不是不想要……"她眼眶又红了，"我是怕你太辛苦。你刚毕业，本来应该找工作的，

现在为了我的事……""妈。"我看着她，"这钱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自己清楚。

如果现在放弃，你以后每次想起来都会后悔。"她低下头，眼泪滴在桌上。吃完饭回家，

我开始整理证据。手机响了，是江临打来的。"陆宴，查到了。"他说，

"金城打民事官司最厉害的，是君泽律师事务所的林正青，人称'铁面包公'，

专打疑难案件。不过他的律师费很贵，起步价五万。"我心里一沉。五万，

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笔不小的开支。"还有其他选择吗？""有，但是水平差一些。

"江临顿了顿，"不过我听说，林正青每年会接几个probonocase，

就是公益案件，不收费的。你可以试试。"我眼睛一亮："怎么联系他？

""我把他助理的电话发给你。"挂断电话，江临很快发来一个号码。我犹豫了几秒，

拨了过去。响了三声，有人接起来。"您好，君泽律师事务所。"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林正青律师现在接案吗？""请问您是？""我叫陆宴，

有个案子想委托林律师。""林律师现在的排期要到明年三月了。"女孩说，

"而且律师费起步价五万，您可以接受吗？

"我咬了咬牙："我听说林律师每年会接一些公益案件……""您想申请公益援助？

"女孩语气变得公事公事的，"那您需要提交案件材料，由林律师审核。

如果他认为案件有社会意义，才会考虑接案。""好，我现在就发过去。

""请发到邮箱……"记下邮箱地址，我立刻开始整理材料。

案情说明、证据清单、聊天记录截图，全部打包发了过去。发完邮件，我盯着屏幕，

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林正青会不会接这个案子。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我刷了半小时微博，

又看了会儿法律论坛，邮箱终于有了回复。打开一看，只有一句话："明天下午三点，

君泽律师事务所面谈。林正青。"我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有戏。第二天下午两点，

我就到了君泽律师事务所楼下。这是一栋写字楼，君泽在二十三层。我坐电梯上去，

玻璃门上印着"君泽律师事务所"几个金色大字。推门进去，前台是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孩，

应该就是昨天接电话的那个。"你好,我是陆宴，约了林律师。""请稍等。"她拿起电话，

"林律师，陆先生到了。"挂断电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会议室在左边第三间，

林律师马上过来。"我走进会议室，坐下来等。不到两分钟，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

他看起来很严肃，但眼神很锐利。"陆宴？"他伸出手。"林律师。"我站起来握手。

他的手很有力，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坐。"他在我对面坐下，打开一个文件夹，

"我看了你的材料。你母亲的养老钱，被姨夫私自转走用于炒股，目前亏损十六万，

对方声称有口头协议，是这样吗？""是的。""证据呢？

"我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这是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还有我妈的证词。

"林正青翻看着材料，眉头越皱越紧。看了几分钟，他抬起头："对方请的什么律师？

""他说请的是金城最好的团队。"林正青冷笑一声："唬人的。这种案子，

一般不会请太贵的律师。"他合上文件夹，"不过确实有点麻烦。"我心一紧："什么麻烦？

""首先，你母亲把卡交给对方，这本身就有一定的信任基础。"林正青敲了敲桌子，

"其次，对方声称有口头协议，虽然法律效力不强，但也不是完全无效。最后，

炒股亏损是客观事实，如果对方坚持说是正常投资风险，法院可能会认定为受托理财纠纷，

而不是侵权。"我深吸一口气："那我们胜算有多大？""五五开。"林正青盯着我，

"但如果操作得当,可以提高到七成。""怎么操作？""找到钱思远，让他作证。

"林正青说，"证明账户不是你母亲授权开立的，钱卫国是私自使用他人账户进行交易。

这样就可以认定为侵占。"我点点头："钱思远昨天联系过我，他说考虑一下是否配合。

""尽快联系他。"林正青站起来，"这个案子我接了。

"我愣了一下："您……接公益案件？""不是公益。"林正青整理了一下西装，

"是因为我看不惯钱卫国这种人。利用亲情关系骗老人的钱，这种人就该受到惩罚。

"他顿了顿，看着我："而且，你的材料整理得很专业，看得出来是用心准备的。

我欣赏这种态度。"我喉咙有些发紧："谢谢。""律师费按正常标准收，五万。

"林正青说，"如果你们经济困难，可以等打赢官司，从赔偿款里扣。

"我深吸一口气："好。"走出律师事务所,我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有林正青这种级别的律师帮忙,胜算大多了。我立刻给钱思远打了电话。响了很久，

才有人接起来。"喂？"钱思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是我，陆宴。"我开门见山，

"考虑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我……"他叹了口气，

"我妈不让我掺和这事儿。""钱思远。"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你应该知道，

钱卫国是利用你的账户。如果真闹大了，你也脱不了干系。""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有些激动，"他就跟我说帮个忙，我以为……""你以为他是用自己的钱炒股，对吧？

"我打断他，"但实际上，这钱是我妈的养老钱。你现在配合我们,就是帮你自己澄清。

"他又沉默了。"而且……"我缓了缓语气，"你配合我们取证，

我可以保证不追究你的责任。但如果你不配合，法院可能会认定你是共犯。"这是吓唬他，

但也不完全是。如果钱思远拒不配合,法院确实有可能把他也列为被告。

"我……"钱思远的声音很低，"我需要再想想。""尽快。"我说，"法院已经立案了，

开庭时间应该在下个月。"挂断电话，我叹了口气。钱思远这边是个变数。

如果他愿意配合,案子就好打多了。但如果他被钱卫国或者他妈妈说服，拒绝作证，

那就麻烦了。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

对面传来一个有些苍老的女声："请问是陆宴吗？""我是。""我是钱思远的母亲，

赵秀云。"女人说，"我听小远说，你找他作证？"我心里一沉。来了。"是的。"我说，

"钱思远的账户被钱卫国利用，他有义务配合调查。""小伙子，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赵秀云语气很客气，"但是小远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个普通上班族，

你们把他拖进去，他会很为难的。""他不配合，才会更为难。"我说，

"如果法院认定他是共犯……""不会的。"赵秀云打断我，"我咨询过律师了，

小远只是账户持有人，并没有参与操作，不会有事的。"我深吸一口气。

看来钱卫国那边也在做工作。"赵女士，我只是希望钱思远能如实作证。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诚恳，"他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只需要说明钱卫国是如何使用他的账户的。""这个……"赵秀云犹豫了，

"我得和小远商量一下。""好，尽快给我答复。"挂断电话，我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钱卫国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我得想个办法，让钱思远站到我们这边来。

【第三章】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做饭。看到我进来，她连忙迎上来："怎么样？

律师怎么说？""林律师愿意接案。"我把包放在沙发上，"他说胜算挺大的，

但需要钱思远配合。"我妈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但很快又暗淡下来："可是……思远会愿意吗？他妈妈肯定不会让他掺和进来的。

""我知道。"我坐在沙发上，"所以我在想办法。"手机响了，是江临打来的。"陆宴，

我打听到了。"他语速很快，"钱卫国那边请的律师，是正义律师事务所的张明。

这人水平一般，但很擅长打嘴炮，经常在法庭上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我嗤笑一声："花里胡哨有什么用，证据才是硬道理。""话是这么说，但你得小心。

"江临提醒我，"张明这人有个特点，喜欢玩心理战，经常在开庭前放出一些假消息，

扰乱对方阵脚。""知道了，谢谢。"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张明的资料。

这一搜，还真搜出不少东西。张明，四十五岁，正义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擅长民事诉讼。

但网上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说他很厉害，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也有人说他就是个讼棍，

专门帮人打擦边球。我翻看着他打过的案子，心里有了个底。这人确实喜欢玩心理战，

但胜率并不高，真正赢的案子，基本都是对方证据不足。而我们这边，证据很充分。

只要钱思远愿意配合，张明再怎么能说,也翻不了天。关键还是钱思远。我想了想，

决定再给他打个电话。这次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来。"喂？"钱思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是我，陆宴。"我开门见山，"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他叹了口气，

"我妈不让我作证。她说，钱卫国虽然是我前继父，但毕竟……""钱思远。"我打断他，

"你知道我妈攒这四十六万有多不容易吗？"他沉默了。"她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多年，

下岗后摆摊、打零工，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这是她的养老钱，

是她的命。""我知道……"钱思远的声音很低，

"但是我真的很为难……""你为什么为难？"我问，"因为钱卫国是你前继父？

还是因为你妈妈不让你作证？""都有……""那我问你。"我深吸一口气，

"如果是你妈妈的养老钱被人拿去炒股亏了，你会怎么办？"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我会报警。"他最后说。"对，你会报警。"我说，

"因为那是你妈妈的钱,是她的命。而我现在做的，和你会做的，没什么区别。

""可是……""没有可是。"我打断他，"钱思远，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

不然你不会给我打电话。你只是被钱卫国利用了，你不欠他什么。"他又沉默了。"这样吧。

"我缓了缓语气，"你不用马上决定。但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我……我再想想。"挂断电话，**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钱思远这边，应该快松动了。

只要再加把劲，他应该会答应。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突然问："小宴，

如果……如果真的要不回来，你会怪我吗？"我放下筷子："妈，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她眼眶又红了，"如果我当时不把卡给他，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是我太蠢了……""妈。"我握住她的手，"你不蠢，是钱卫国太坏了。他利用了你的信任，

这不是你的错。""可是……""没有可是。"我看着她的眼睛，"这钱我们一定能要回来，

你要相信我。"她点了点头，眼泪掉在碗里。第二天早上，我正在整理材料，手机突然响了。

是钱思远打来的。我心里一紧，接起电话。"陆宴。"钱思远的声音听起来很坚定，

"我想明白了，我愿意配合你们。"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你确定？

""确定。"他说，"我昨晚想了一夜，你说得对，我不欠钱卫国什么。而且，

如果我不作证，你阿姨的钱可能真的要不回来了。""谢谢。"我喉咙有些发紧，"谢谢你。

""不用谢。"钱思远叹了口气，"其实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虽然我不知道那是**钱，

但毕竟账户是我的……""那你现在能配合我们做什么？"我立刻问。

"我可以提供账户的交易记录，还有钱卫国跟我要密码的聊天记录。"钱思远说，"另外，

他每次操作账户，都会发微信告诉我，这些记录我都留着。"我眼睛一亮："太好了，

这些都是证据。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个面？""今天下午吧，我下班后去找你。""行，

我把地址发给你。"挂断电话，我立刻给林正青打了过去。"林律师，钱思远答应配合了。

""很好。"林正青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让他带上所有的聊天记录和交易记录，

我们当面谈。""好。"下午四点，钱思远到了。他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年轻，

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陆宴？"他看到我，

主动伸出手。"钱思远。"我握了握手，"进来坐。"林正青也来了，坐在会议室里等我们。

钱思远进来后，有些紧张地看着林正青。"你好，我是林正青，陆宴母亲的**律师。

"林正青示意他坐下，"你带材料了吗？""带了。"钱思远掏出手机，

"这是我和钱卫国的聊天记录，还有账户的交易记录，我都打印出来了。

"他把一沓材料放在桌上。林正青接过来，仔细翻看。我也凑过去看。

聊天记录显示,去年腊月二十八，钱卫国给钱思远发微信："小远，帮个忙，

把你证券账户的密码给我，我要炒股。"钱思远回复："继父，你自己不是有账户吗？

"钱卫国："我的账户额度满了，临时用一下你的，很快就还你。"钱思远："那好吧，

密码是……"然后从今年一月开始，钱卫国频繁操作钱思远的账户，每次都会发微信告诉他。

"我买了XX股票，明天应该能涨。""今天亏了三千，不要紧，后面能赚回来。""小远，

你放心，我一定能赚钱。"林正青看完材料，抬起头："你当时知道这钱是江婉秋的吗？

""不知道。"钱思远摇头，"我以为是他自己的钱，不然我不会借账户给他。

""你和钱卫国是什么关系？""他是我前继父。"钱思远说，"我妈和我爸离婚后，

嫁给了他。后来又离婚了，我跟着我妈。""那他为什么找你借账户？

""他说他的账户额度满了。"钱思远顿了顿，"我也不懂炒股，就觉得帮个小忙没什么。

"林正青点点头，又看了看交易记录。"这些交易，都是钱卫国操作的？""对，

我从来没操作过。"钱思远说，"我连股票软件都没下载。""很好。"林正青合上材料，

"这些证据足够了。"他看向钱思远："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钱思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愿意。""那你准备一下，法院应该很快就会传票。

"林正青站起来，"谢谢你的配合。"送走钱思远，林正青转身看着我："材料齐全了，

接下来就等开庭。""林律师,我们胜算有多大？""八成。"林正青推了推眼镜，

"有钱思远的证词，加上聊天记录和交易记录，钱卫国基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对了。"林正青突然说，

"钱卫国那边的律师张明，很可能会在庭前联系你们，提出和解。""和解？"我皱眉，

"他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和解？""因为他知道打官司很费时间，很多人为了省事，

会选择和解。"林正青说，"但我建议你们不要答应。""为什么？""因为一旦和解，

就相当于你们认可了钱卫国的'投资亏损'说法。"林正青看着我，"而我们要的，

不仅是拿回钱，更要让钱卫国付出代价。"我点点头："我明白。

"回到家,已经晚上七点了。我妈正在看电视，看到我进来，连忙站起来："怎么样？

""钱思远愿意配合了。"我笑了笑，"林律师说,我们胜算很大。

"我妈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真的？""真的。"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妈，

这钱我们一定能要回来。"她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小宴，

妈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妈，别这么说。"我握住她的手，"你是我妈，

这是我应该做的。"她擦了擦眼泪，点点头。第二天上午，我正在看法律书，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人油腻的声音："陆先生吗？

我是张明,钱卫国的**律师。"来了。"你好。"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是这样的,陆先生。"张明笑呵呵地说，"我看了一下案情，

觉得双方其实没必要闹到法院，不如坐下来谈谈，看能不能和解？""和解？"我冷笑，

"怎么和？""钱先生愿意归还三十万本金，另外再补偿五万，一共三十五万，你看怎么样？

"张明说，"这样大家都省事，你们也不用打官司了。""三十五万？"我嗤笑一声，

"我妈给了四十六万，你让我们少要十一万？""陆先生，你也要理解嘛。

"张明语气变得语重心长，"炒股有风险，亏损是正常的。而且钱先生也是好心帮忙，

他自己也没赚到钱……""好心？"我打断他，"他说是办高息存款，结果拿去炒股，

这叫好心？""这个……"张明顿了顿，"可能是沟通上有点误会……""没有误会。

"我冷冷地说，"张律师,我也是学法律的，你这套说辞对我没用。法院见。""陆先生，

别冲动……"我直接挂断电话。果然，林正青说得没错。张明一看情况不对，就想和解。

但我们不会答应的。这次，我们要钱卫国付出代价。【第四章】一周后，法院传票下来了。

开庭时间定在下个月五号，地点在金城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我拿着传票，

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终于要对簿公堂了。这天下午，林正青约我去律师事务所，

说要模拟一次庭审。到了事务所，林正青已经准备好了。会议室里，

他把桌子摆成法庭的样子，还找了几个助理当陪审团。"来，陆宴，你坐在这里。

"林正青指了指原告席，"一会儿我问你问题，你就像在法庭上一样回答。"我坐下来，

深吸一口气。"放轻松。"林正青说，"这只是模拟，主要是让你熟悉流程。

"他走到法官席位，清了清嗓子："现在开庭。请原告陈述案情。

"我站起来,按照之前准备的说辞开始陈述。"尊敬的审判长，我母亲江婉秋，

于去年腊月将四十六万元交给被告钱卫国，委托其办理高息存款。但钱卫国未经我母亲同意，

私自将该笔款项转入他人证券账户用于炒股，导致亏损十六万元。我方认为，

钱卫国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返还全部款项并赔偿损失……""停。"林正青打断我，

"你的语速太快了，要慢一点，让法官听清楚每一个字。"我点点头，重新开始。

这次我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很好。"林正青满意地点点头，"继续。

"模拟庭审进行了两个小时。林正青扮演法官，

一个助理扮演钱卫国的律师张明,另一个助理扮演钱思远。整个过程下来,我满头大汗。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林正青问我。"比我想象中要难。"我擦了擦额头的汗，

"尤其是张明那边的问题，很刁钻。""他就是这种风格。"林正青说，"喜欢抓细节，

然后无限放大，搞乱你的思路。但你不用怕，只要记住一点：抓住核心问题，不要被他带偏。

""核心问题是什么？""钱卫国有没有经过你母亲的同意。"林正青一字一句地说，

"只要证明他没有经过同意，那就是侵权。至于炒股亏损，那是另一个问题。"我点点头，

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晚上回家，我把今天的情况告诉了我妈。"小宴，你会紧张吗？

"我妈有些担心地看着我。"会。"我坦白地说，"但我不怕。""为什么？

""因为我们占理。"我看着她，"妈，法律是讲证据的，我们有足够的证据,就不用怕。

"我妈点点头，但眼里还是有些担忧。"别担心。"我握住她的手，"林律师很厉害，

有他在，我们不会输。"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准备庭审材料。每天早上七点起床，

看法律书，研究类似案例，晚上十二点才睡。江临打电话来，说我是不是疯了。

"你这样下去，还没开庭就累垮了。"他说。"没事。"我揉了揉眼睛，

"我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你已经准备得够充分了。"江临说，"而且有林正青在，

你还担心什么？""我不是担心输。"我说，"我是想让钱卫国输得彻底一点。

"江临沉默了几秒钟："你是想让他身败名裂？""对。"我毫不掩饰，"他做了这种事，

就该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