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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我妈站在门口，哭得几乎站不稳。

我爸扶着她，脸色也白得吓人。

看见我身后的岁岁，两人同时愣住。

“她是谁？”

我握紧岁岁的手。

“爸，妈，我们去旁边说。”

我妈根本听不进去。

“岁岁还在里面抢救，我哪儿都不去！”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金金，医生说岁岁的脑电波突然异常，她是不是要醒了？”

岁岁听见这句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望着妈妈，小声开口。

“妈，别哭。”

我妈身体猛地一僵。

岁岁的声音很陌生，语气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一哭就头疼，头疼了还不肯吃药。”

我妈怔怔看着她。

“你......”

岁岁抬手擦掉眼泪。

“我的床头柜第三层，放着一只断了耳朵的小兔子。”

“出车祸前，我把妈妈的珍珠耳环藏在兔子肚子里了。”

“因为姐姐说，珍珠是美人鱼的眼泪，我想拿一颗去学校给同学看。”

我妈的嘴唇开始发抖。

这件事谁都不知道。

当年那对耳环突然少了一只，家里的佣人差点因此被辞退。

后来岁岁昏迷，我们再也没人提起。

我爸转身冲进病房，很快从床头柜里翻出那只旧兔子。

剪开缝线后，一颗泛黄的珍珠滚进他的掌心。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妈死死盯着岁岁，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怕自己在做梦。

“岁岁？”

“是我。”

岁岁哭着扑进她怀里。

“妈妈，我醒了。”

我妈抱住她，整个人瞬间崩溃。

我爸背过身，肩膀却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

“病人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依旧没有苏醒迹象。”

“刚才的脑电波异常很奇怪，我们需要继续观察。”

我妈下意识看向岁岁。

岁岁也望着病房里的那具身体。

那张脸是她的。

可里面装着的，已经不是她了。

我带他们进了休息室，把巧克力和弹幕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我爸沉默许久，第一反应是让人调取家里的监控。

监控清楚拍下了唐可心吃掉银色巧克力，又在午夜突然倒下的画面。

而医院的记录显示，岁岁也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剧烈的脑电波变化。

所有时间完全吻合。

我爸看向岁岁。

“这十年，你真的都能听见？”

岁岁点头。

“去年除夕，你们在病房陪我。”

“爸爸喝醉后，说如果我能醒，他愿意拿自己二十年寿命来换。”

我爸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手抱住岁岁，声音哽咽。

“不换。”

“爸爸什么都不用换。”

“你回来就好。”

一家四口抱在一起时，病房里的监护仪突然急促地响了两声。

我抬头看去。

病床上的“岁岁”依然闭着眼睛。

可她的眼角，缓缓淌下一滴眼泪。

弹幕浮现在我眼前。

【唐可心全都听见了！】

【她现在终于知道，自己换错了人！】

【可惜系统已经关闭，她再也换不回去了！】

我走到病床边，替她擦掉眼泪。

“唐可心，你不是说穷人的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吗？”

监护仪骤然加快。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

“别急。”

“你借的那些钱，还有你做过的那些事。”

“我会一件一件，替你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