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厚重的宴会厅大门缓缓推开。

冷白灯光铺了出来。

原本十里红妆的主厅，已经彻底变了样。

白幔从穹顶垂落，像一场无声的大雪。

红色花墙被黑白花艺遮住。

舞台两侧挂着挽联：

一别两宽，晦气自散。

旧情入土，永不超生。

正中央，两个巨大的花圈一左一右。

哀乐低低回荡。

所有宾客坐在席间，表情精彩得像被雷劈过。

而陆砚舟和苏意棠，就站在舞台中央。

一个穿着新郎喜服。

一个穿着我的红色敬酒服。

被白幔和花圈夹在中间，远看真像一对守灵的孝子。

我一步步走进去。

全场瞬间安静。

陆砚舟看见我，脸色铁青。

他几步冲下舞台，却被安保拦住。

“姜晚宁，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抬头看他。

曾经我很喜欢他这张脸。

温润，清俊，站在人群里总是恰到好处地体面。

可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我没有回答他，径直走上舞台。

苏意棠站在灯下，眼睛红红的，手指揪着裙摆。

那套裙子穿在她身上并不合适。

胸口略松，腰线也空。

可她还是舍不得脱。

好像穿上我的衣服，就真的能成为今天的新娘。

我拿起话筒。

音响里立刻传出我的声音。

“各位来宾，很抱歉，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

台下窃窃私语。

陆母从第一排站起来，脸色难看到极点。

“晚宁！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你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撤了！”

我看向她。

“陆太太，刚才您让我大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母僵住。

我抬手示意中控。

大屏亮起。

第一段视频，是接亲现场车载监控。

画面里，苏意棠站在头车旁，低声说：

“砚舟哥哥，我真的有点晕，能不能让我坐前面那辆？那辆最稳。”

陆砚舟看了一眼我的方向。

他说：“晚宁会让的。”

苏意棠犹豫：“可是那不是新娘的车吗？”

陆砚舟笑了笑：“一辆车而已，她不会闹。”

视频播放到这里，宴会厅里一片哗然。

陆砚舟脸色一白。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临时发疯。

我早有设备记录。

因为晚宁礼造承接的所有高端婚礼，接亲车队都会配置安全录像，用于流程复盘和风险管理。

这是合同里明文写着的。

只不过陆砚舟从没认真看过。

第二段，是陆母在别墅门口说话的视频。

“棠棠身体不好，你让让她怎么了？”

“还没进门就这么计较，以后怎么做陆家媳妇？”

镜头里，我站在她对面，穿着嫁衣，像一个被审判的人。

台下有宾客低声议论。

“新娘头车让青梅坐？这也太难看了。”

“陆家不是挺讲究规矩吗？”

“讲究规矩是对外，对自家人就另一套呗。”

陆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尖声道：“谁让你**长辈的？”

我平静道：“这是婚礼跟拍，所有人入场前都签过影像授权。”

“陆太太，您站在我的婚礼现场，当众羞辱我，就该想到会被记录。”

第三段，是伴郎团的现场收音。

“棠棠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妹妹。”

“砚舟最疼她，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嫂子也太小心眼了吧。”

伴郎席那几个人瞬间低下头。

刚才还吊儿郎当的富二代们，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安静。

我看着他们。

“吃着我安排的宴席，坐着我请来的车队，戴着我准备的伴郎胸花。”

“然后嘲笑我不够大度。”

“各位少爷，挺会做人的。”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陆砚舟终于忍不住。

“够了，姜晚宁！”

他冲着舞台吼。

“就因为棠棠坐了头车，你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我看他。

“不止。”

大屏切换到第四段。

行车记录仪画面里，林姝的白色跑车突然压线，故意别停我乘坐的车。

紧接着，是路边手机录音。

林姝的声音清清楚楚：

“没有你，婚礼也照样能办。”

“你不会真以为陆砚舟爱的是你吧？”

“陆家现在需要你，你才有资格站在那儿。”

现场彻底炸了。

林姝原本躲在角落，脸色惨白。

有记者立刻把镜头怼过去。

她慌忙捂脸：“别拍我！别拍！”

我声音更冷。

“林**，我已经报警。你故意别车造成交通事故，后续警方会联系你。”

“另外，你刚才对我进行的言语羞辱，我的律师也会一并处理。”

林姝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苏意棠哭着摇头。

“晚宁姐，林姝只是担心我，她不是故意的......”

我转头看她。

“别急。”

“你的部分，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