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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盖落地那一刻，整个储藏室都安静了。

浓重的腐臭扑出来。

妈妈只看了一眼，便尖叫着往后退。

我的脸已经被药物腐蚀得肿胀发黑，皮肤溃烂，五官糊成一片，根本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陆沉舟僵在棺材边。

他盯着我蜷缩的尸体，眼里一点点爬上血丝。

许久，他俯下身，握住我僵硬的手腕。

“知意，别闹了。”

他声音很轻，像以前每次惹我生气后，贴在我耳边哄我。

“我知道你委屈。”

“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还让晚晴穿了你的衣服，坐了你的位置。换成谁，都会发脾气。”

他拂开我脸侧黏住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蛊惑。

“可你舍不得真吓我，对不对？”

“乖，出来。”

“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站在他身后，忽然很想笑。

他到现在还觉得，我在等他哄。

妈妈颤着手想碰我的脸。

“这就是知意。她身上的裙子，是我亲手给她换的。”

陆沉舟猛地攥住尸体的左手。

无名指上空空荡荡。

他眼底竟重新亮起一丝光。

“不是她。”

爸爸愣住了。

陆沉舟抚过那圈浅浅的戒痕，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知意最宝贝我们的订婚戒指。她说过，除非我不要她，否则她死都不会摘。”

那晚我疼得指甲翻裂时，戒指的确还在。

可现在，它不见了。

陆沉舟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就是气我陪晚晴太久，故意找具尸体吓我。”

“脾气还是这么大。”

每一个字都深情。

也每一个字，都扎得我魂魄发疼。

原来只要他不肯相信，我连死都只是在争风吃醋。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

许晚晴扶着墙，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她不敢看棺材，只用力捂住嘴。

“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你们要幸苦知意演这么一场戏。”

“知意失踪前就说过，她最怕你心里还放不下我。”

“可我没想到，她会为了逼你证明爱她，做到这一步。”

妈妈立刻把她抱住。

“晴晴，不关你的事！”

“知意从小就爱钻牛角尖。她有爸爸妈妈，有沉舟，还非要跟你争。”

爸爸脸色难看，却还是先替许晚晴擦掉眼泪。

“你身体刚好，别看这些。”

“知意要是真拿死人吓你，等她回来，我一定让她给你道歉。”

我怔怔看着他们。

棺材里躺着他们烂掉的女儿。

他们最担心的，却是许晚晴会不会被吓坏。

工作人员在棺材角落找到一片染着黑渍的糖纸。

陆沉舟看见它，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那是他亲手包住药片，哄我咽下去的糖纸。

而残留在上面的药粉，是刺眼的蓝色。

他喂我时，药片分明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