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天早上，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有一道很淡的疤。

我想了很久，却记不起这是怎么弄伤的了。

只因为记得是为救周屿导致的。

洗漱完走出浴室，大门开了。

周屿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换了鞋，把蛋糕放在餐桌上。

“跑了三家店才买到的，刚出炉。”

他走过来，试图伸手抱我。

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碰触。

周屿的手落空了。

他愣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在生气？我不是已经买蛋糕跟你道歉了吗。”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疲惫。

“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

“昨天那种情况，我怎么可能把林夏一个人扔在医院？”

我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你平时不是挺懂事的吗？怎么遇到林夏的事就这么计较。”

他伸手去解蛋糕盒的丝带。

“来，先吃点甜的。”

就在他准备切蛋糕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林夏的名字。

周屿手里的动作停住，看了我一眼，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了？”

电话漏音，林夏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周屿，我家里的水管爆了。”

“满地都是水，我一个人好害怕，你能不能来看看......”

周屿眉头紧锁。

“你给物业打电话没有？”

“打不通，一直占线。”林夏吸了吸鼻子，“我刚才滑了一跤，好像扭到脚了。”

“周屿，我好疼。”

周屿猛地站起身。

他放下手里的切刀，看向我，神色有些不自然。

“她一个人刚回国，没什么朋友。”

“我过去看一眼，处理完马上回来。”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边穿边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今晚我一定早点回来。抱着你睡，把心跳补给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急切的背影，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匆匆拉开门离开了。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转过头，看着桌上那个被切开了一个口子的黑森林蛋糕。

最上面的樱桃掉在了盒子里。

我走过去，连同盒子一起，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转身回到卧室，我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堆他以前送我的项链和手链。

我把它们全部扫进一个小纸箱里。

然后用胶带封死。

背脊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那是原本属于人类的肌肤，正在慢慢褪去，准备重新长出鱼鳞的征兆。

我已经彻底感觉不到剥离记忆的痛苦了。

只剩下一片麻木。

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黑白电影。

我把封好的纸箱推到床底。

站起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过了今晚十二点，这间屋子里的男人，对我来说。

就只剩下一个毫无意义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