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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舟一声喊完，满院死寂。

传旨太监还捧着圣旨，脸拉得比驴还长。

长公主先冷了脸。

“裴行舟，你带着官差冲撞圣旨，是想造反？”

裴行舟腿一软，却还是指着我。

“殿下明鉴，臣绝无此意。”

“是谢昭昭将臣绑进南风画舫，卖了三百两。臣在里面受尽折辱，险些丢了性命！”

谢宝珠扶住他，眼泪说来就来。

她哭道：“姐姐，你若不愿嫁裴郎，直说便是，何必这样害他？”

陆氏也急忙开口：“昭昭，还不快认错！”

我没理她，只问裴行舟：“你说我卖了你，证据呢？”

裴行舟咬牙道：“本官亲眼看见你收了银子！”

“还有呢？”

“什么还有？”

我掰着手指给他算。

“卖身契、交割文书、画舫掌柜的证词，或者亲眼看见我把你卖掉的人证。”

“你总得拿出一样吧？”

裴行舟脸色难看。

他被从画舫救出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带官差来找我，哪来得及搜集这些。

我又问：“你为何会摔断腿？”

裴行舟眼神一闪。

“路遇山匪。”

“山匪没杀你，也没抢走你的官印？”

我笑了一声，“那你摔断腿后，又是怎么对我这个手无寸铁的乡野女子说的？”

裴行舟怒道：“你休想岔开话题！”

我看向传旨太监。

“公公，他口口声声自称朝廷命官，说我若不免费救他，等他回京便治我谋害朝廷命官之罪。”

“还说救了他，便赏我做通房、洗脚婢。”

传旨太监眼皮一跳。

京兆府的官差纷纷低下头。

一个受伤的七品小官，在乡野间张口便能给百姓定罪。

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吓唬人。

往大了说，便是冒用朝廷威权，欺压百姓。

裴行舟急道：“她在撒谎！”

“我撒谎，你便拿出证据。”

我朝他伸出手，“卖身契呢？”

裴行舟被我噎得胸口起伏。

谢宝珠忽然道：“姐姐既然无辜，为何一眼便认出裴郎？”

我看了她一眼。

“他自己说是我卖的，我还需要认吗？”

谢宝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长公主轻轻拨着茶盖。

“裴行舟，你既然报案，京兆府自然会查。”

“可今日是昭昭受封之日。你凭一面之词带兵闯门，是认为皇上的旨意不如你受的委屈重要？”

裴行舟扑通跪下。

“臣不敢！”

“不敢便闭嘴。”

长公主抬眼看向传旨太监，“继续。”

裴行舟猛地抬头。

“殿下！”

太监没理他，重新展开圣旨。

我跪下接旨，黄金千两和县主印册一件不少。

裴行舟死死盯着我，眼睛几乎滴血。

我抱着圣旨从他身边经过，停了一步。

“裴大人，你说我卖了你。”

“行，我给你机会告。”

“可你最好一次告赢。”

我压低声音。

“否则你掉的，就不只是这张脸了。”

长公主随即命京兆府查案。

裴行舟告我贩卖朝廷命官。

我则当堂递了状纸。

告他冒用官威，胁迫民女。

京兆尹看着两张状纸，头发当场白了三根。

我拍拍他的肩。

“大人别怕。”

“我们两个，总有一个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