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二天一早，林晓抱着笔记本坐在我家餐桌前。手指敲得飞快。发消息前她抬头问我，

措辞要不要再改改？会不会太夸张？我咬了口她早上带来的包子，摇头。没事，越热闹越好，

传得越快越好。她嗯了一声，按下发送键。同一段内容，

同步发去了前公司部门大群、互联网行业校友群、还有几个我们共同在的本地人脉资源群。

内容写得很清楚：前部门总监张弛拿到2000万天使投资，

创业做中小商家SaaS管理系统，现在搭建核心创始团队，薪资比大厂base高20%，

有项目经验的优先，有意向直接私。

发完她还特意找了两个之前关系还行、嘴碎爱传消息的前同事私聊。

透了几句我拿到的是老东家高管的个人投资，资源稳得很，后续还有A轮跟进。

**在沙发上翻项目规划书，没说话。林晓发完消息凑过来，有点忐忑。张哥，

会不会大家不信啊？我笑了笑，给她递了杯刚泡的大麦茶。别急，鱼要闻着味儿才会上钩。

话音落了刚半小时。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没存备注的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没说话。那边立刻传来赵凯的声音，热情得快黏人身上。张哥！可算打通你电话了！

我找了你好几天！我装糊涂，问你哪位。他赶紧赔笑，声音都带着讨好。“我是赵凯啊张哥！

之前拉黑你是我女朋友拿我手机瞎作的！”“她那天翻我通讯录看见你发的失业朋友圈，

以为你欠我钱，二话不说就给删了，我今天才知道，正骂她呢，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哦了一声，没接话。他赶紧接着往下说，语气诚恳得不行。

“我听林晓说你拿到投资开公司了？太好了张哥，我就知道你能力强，

这点小事根本打不倒你。张哥你看我能不能跟着你搭伙干啊？”“薪资多少我都不挑，

我就服你带团队的本事，之前部门聚餐你还帮我挡过罚酒，这份心意我一直记着呢。

”“我手头还有几十个对接过的企业客户资源，到时候全带到新公司来，绝对能帮上大忙。

”我敷衍了两句，说现在还在筹备阶段，岗位需求还没定，等定下来了统一通知。挂了电话，

我顺手把刚才的通话录了音，存进专门建的「清算」相册。林晓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之前他抢我项目评优功劳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帮他挡过酒？”我笑了笑，没说话。

还没等我把手机放下。舅舅**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小弛啊，之前舅舅跟你开玩笑呢。

”“那电脑本来就是买给你用的，我老糊涂了才说那些胡话，你可别记仇。

”“晚上来家里吃饭啊，你舅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你小表弟明年就毕业了，学的就是计算机，到时候能不能直接进你公司实习啊？

”我笑着应。“最近忙着筹备公司的事，等有空了一定去，实习的事再说。”挂了电话，

照旧录了音存好。我跟林晓说了这事。林晓听得直叹气。下午三点多的时候。

堂哥张浩的微信弹了出来。连发三条六十秒的语音，语气焦急又热情。“小弛啊，

之前借你的那10万我凑得七七八八了，这两天就给你转过去，之前是哥脑子发昏，

说的那些混账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对了，你开公司缺不缺副总啊？

哥之前做过好几年销售管理，管人谈客户都在行，肯定能帮上你忙。

”后面还跟着好几张他之前发的朋友圈截图，全是他跟客户吃饭、签合同的照片，

配文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带团队一年做了大几百万流水。最后还补了一句。

“咱们是亲兄弟，我肯定不会坑你，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对吧。”我没回。

翻出之前他上门赖账的录音，还有当时他亲手写的欠条照片，一起存进清算文件夹。

林晓凑过来扫了一眼，摇摇头。当初这10万他说要开水果店借的，结果转头拿去赌输了，

还好意思说投资失败。到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我的微信已经攒了四十二条未读消息。

有之前见面只点头打招呼的同事，有八百年不联系的远房亲戚，

还有之前行业酒局上加的、从来没说过话的好友，甚至还有之前我帮过的一个供应商，

之前他资金链断了，我帮他申请过提前打款。内容全是拐弯抹角的问好，

要么问公司还招不招人，要么问能不能入点小股，占比多少都行。我翻着满屏的讨好消息，

笑得不行。之前我发失业朋友圈的时候，这些人连个赞都舍不得点，

背地里还传我是违规被开的。现在一个个凑得比谁都近。林晓递过来一杯热奶茶，

戳开吸管递给我。下一步是不是要设宴凑人了？我接过奶茶，点点头。对，

凑齐了正好一次性清干净，省得以后麻烦。果然，钱才是最好的试金石。

6.当天晚上我把四十二条未读消息逐一点开。每条都顺手截了图，存进专门的「清算」

文件夹。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远房表姑的消息。平时过年走亲戚见面都装不认识，

这次连发五条六十秒语音方阵。说她家儿子刚从211计算机系毕业，

之前托人找我内推大厂我没同意，现在哭着喊着让我给个实习名额。不用开工资，管饭就行，

还说我三岁的时候她还给过我一块橘子糖，从小就看我有出息。我翻了半天记忆，

也没想起有这回事。紧接着是之前抢过我千万级项目评优的前同事周明。

之前带头在部门传我是违规被开除的，现在发了八百字小作文。

说要带手底下五个核心开发过来投奔，薪资比大厂base低30%都愿意。

手里攒了三年的企业客户资源全部无偿带到公司，还说当年抢我评优是赵凯逼他的，

他一直心存愧疚，就等着有机会报答我。再往下翻，

是加了微信大半年、我发过三次合作消息都没回的本地SaaS服务商老板。

主动发了三页他手里的商家资源PPT。说只要给1%的干股，所有资源免费对接，

还说他观察我好几年了，早就知道我是干大事的人，之前不回消息是怕打扰我忙工作。

从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我接了整整二十七个电话。手机插着充电线还掉了三次电。

中间堂哥张浩又打了个电话，语气急得不行。

说他那辆开了三年的奥迪A4已经挂去二手车市场了，卖了能得十五万，

全部给我当启动资金。不用算股份，就当他支持亲兄弟创业，只要给他安排个副总位置就行，

管人事管销售都能行。挂了堂哥的电话没过十分钟，舅舅又打过来了。说他存了八万养老钱，

明天就取出来给我送过来，入股多少都行。亏了算他的，赚了分他点就行，

还说小表弟的实习岗位不用我费心，他自己回去教育，等公司稳定了再说，生怕我不同意。

紧接着表姐的微信也弹过来了。说她之前在公司当前台当了五年，什么杂活都能干，

工资不用给，管两顿饭就行。她免费来我公司当前台，还能帮着管行政，绝对放心。

我随手翻了翻朋友圈。之前我发失业那条动态的时候，一共只有三个赞。

现在我拿到投资的消息传开，之前那些连赞都不点的同事，

齐刷刷在我去年发的升总监的动态底下评论。全是“早就知道张哥能力强，

失业都是暂时的”“跟着张哥干绝对有前途”之类的话，翻了三页都没翻完。

林晓坐在我旁边，开着电脑整理所有证据。通话录音按人名分类，聊天截图按时间排序。

之前堂哥写的10万欠条、舅舅扛走电脑的楼道监控录像、表姐上门要走包的聊天记录，

全部加密存了三个地方，电脑一份，U盘两份，生怕出问题。她整理完，

把列好的邀请名单递到我面前。一共29个人，之前落井下石的一个都没漏，

甚至连平时过年才见一次、知道我失业后到处说我读大学白读的二婶都在名单上。

我扫了一眼名单，指尖敲了敲桌面。三天后就定在我之前常订的那家私房菜馆，

最大的包厢摆两桌，就说是公司启动宴，所有人都发邀请，一个都别落。林晓眼睛亮了亮，

点头说她现在就去订位置，编辑邀请话术，到时候所有人的回复她都全部存证。

我端起桌上刚泡好的大麦茶，跟她手里的热奶茶杯碰了碰，杯子撞出轻响。

我看着长长一串的邀请名单，笑了笑。等着看他们表演。7.我刚跟林晓核对完宴请名单。

把加密的证据U盘锁进抽屉。转身正打算煮两个鸡蛋当早饭。门铃就响了。

我走到玄关凑到猫眼看了眼。是堂哥张浩。他手里拎满了东西。胳膊坠得都往下弯，

还特意抬手捋了捋蹭乱的发型。跟上次上门赖账时，踹着门喊我名字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开了门。他立刻堆着笑往里面挤。手里的两瓶飞天、一盒虫草、两箱进口车厘子，

差点磕到门框上。一进门他就把东西往玄关墙角堆。

换鞋的时候瞥见门口放着林晓的女款棉拖。抬头问了句，家里有客人啊？我嗯了一声，

随口说助理，过来整理资料的。他哦了一声就没再多问。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摆的，

我和林晓特意打印的假项目计划书。封面上“千万级SaaS项目启动案”几个字格外显眼。

他眼睛唰的就亮了。没等我让坐，自己快步凑到餐桌边。从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小弛，这是之前借你的10万，我多转了五千利息。

”“我专门查了三年定期的利率，一分没少你的。”“之前是哥糊涂，

说的那些浑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他说着还掏出手机，要翻转账记录给我看。

我没碰那张卡。靠在沙发上笑了笑。“不急，你当初不是说那钱算我投资失败，不用还了么？

”他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抬手虚虚抽了自己嘴巴一下。“我那时候是听旁人乱嚼舌根，

说你是违反公司规定被开的，以后再也爬不起来，一时猪油蒙心才说的浑话。

”“亲兄弟的钱哪能赖，我那时候就是怕你心里过意不去，故意说的宽心话。”我哦了一声，

没接话。他赶紧往我旁边凑了凑，**只沾了沙发边一半，腰弯得很低。

“我听说你拿到天使投资要开公司了？”“哥之前在建材市场当销售总监，

管过二十多个人的团队，谈客户拉资源都是一把好手。”“互联网销售都是通的，

我上手快得很。”“你看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副总的位置？”“薪资随便开，

头半年不给钱都行。”“我还能把之前手里的客户资源都带过来，

哪怕给公司拉点广告投放也行，绝对不给你拖后腿。”我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

“公司还在筹备，所有岗位都没定，等定下来再说吧。”他立刻喜出望外。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赶紧掏烟要给我递。想起我之前跟他说过早就戒了烟，

又赶紧把烟塞回兜里。一个劲拍胸脯保证。“你放心，以后公司的销售岗我全给你包了，

保证第一年流水破千万。”“我要是做不到，你直接把我开了，我半句怨言都没有。

“”临走的时候他非要把带的东西都留下。

”还抢着把我门口堆的快递盒、生活垃圾全拎了下去。我站在门口，

能听见他在楼道里就给老婆打语音，语气嘚瑟得不行。

“你赶紧把我那套藏青色定制西装拿去干洗，以后我就是互联网公司副总了，别给我丢面子。

咱儿子那套学区房，这次稳了。”他下楼的脚步都飘，嘴里还哼着歌。

林晓这时候从客房出来，刚洗漱完，头发还湿着。她扫了眼桌上的银行卡，

又看了眼玄关堆的烟酒补品，挑了挑眉。“你堂哥来过了？”我点头，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

敲了一行字：堂哥张浩，主动还10万，索要副总职位，前后态度转变耗时4天。

我把手机递过去给她看。她忍不住笑出了声，说这变脸速度，比咱们上次团建看的川剧还快。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张浩正站在小区路边，对着手机给朋友显摆自己马上要当高管的事。

我笑了笑。到时候宴会上，还有更精彩的。我看着他欢天喜地打上车离开的背影，

指尖敲了敲窗玻璃。到时候可别太惊讶。8.堂哥的车刚拐出小区路口。门铃又响了。

我凑到猫眼看。是我舅**。手里拎着两盒脑白金、一筐土鸡蛋，

还有个用红布包着的方盒子，看着沉得很。我开了门。他立刻堆着满脸谄笑往屋里挤，

刚进门就攥着我的手晃，那糙得掉皮的手掌磨得我手背发痒。“小弛啊，前几天舅老糊涂了，

说的那些浑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回去就被你舅妈骂了一顿，说我越活越回去，

连亲外甥都不信。”我笑着把他让到沙发上。“没事，我没往心里去。”他哦哟一声，

拍着大腿说。“我外甥就是大气，不愧是干大事的人。”说着就把红布包拆开，

里面居然是上次他从我这拎走的那个高端游戏本，壳子还擦得发亮。“这电脑你之前用惯了，

我拿回去给你表弟玩了两天，他也用不上这么好的，我给你送回来，办公正好。

”他把电脑往茶几上一放，目光扫到旁边放的假项目计划书，他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灯泡。

“小弛，我听你要开公司了？”我嗯了一声，没多说。他立刻往我这边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