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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意？”

陆怀序僵在原地。

这个满手是血的男人攥着我，我却不认得他。

我往后缩了缩。

“先生，你弄疼我了。”

他急忙松开手。

“你别开玩笑，我是陆怀序，你不是最怕我不理你吗？”

他身后沾血的柱子，让我莫名发抖。

还没等我问出什么，后脑骤痛，眼前一黑。

再有意识时，耳边是急促的脚步声。

“急性颅内出血！”

“原来开过颅，钛网附近又有新伤，马上准备手术！”

有人掀开我的眼皮，又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勉强答出“沈枝意”三个字。

医生松了口气，接着问：

“你知道身边这位先生是谁吗？”

陆怀序凑近，声音抖得厉害。

“枝意，看着我，我是你的…”

我摇头。

“不认识。”

他脸上的血色退尽。

医生把他拦在推床外。

“先别**病人，她不是故意认不出你。”

“颅脑外伤后出现记忆障碍很常见，具体损伤程度要等手术后评估。”

陆怀序抓着医生不放。

“她以前就有健忘症，过几天就好了对不对？”

医生把片子举到他面前。

“伤不止一处。有人连续击打过她的后脑，随后又发生撞击。”

“再晚送来一点，命都可能保不住。”

陆怀序嘴唇动了动。

“只是婚礼习俗，轻轻敲了三下…”

医生指着出血的位置。

“这三处损伤，你跟我说是轻轻敲的？”

急诊护士又问：

“第一次受伤后，为什么不立即送医院？”

陆怀序哑着嗓子说：

“我那时候有急事。”

护士听不下去了。

“她头部受重伤，你还让她独自待了一夜？”

他再也说不出话。

进手术室前，我听见他要求在同意书上签字。

护士核对完身份，却迟疑地抬起头。

“陆先生，系统显示沈**未婚。”

“您不是她的法定配偶，不能以丈夫身份签署。”

他急得声音都变了。

“我们昨天刚办完婚礼！”

护士推开他。

“病人情况紧急，医院会按急救程序处理，您先让开。”

推床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握住我的手。

“枝意，求你别忘了我。”

我听不懂他为什么这样难过。

只觉得陌生人的手冰得吓人。

手术做了很久。

我醒来时，脑袋裹着纱布，身旁挂着监护仪。

病房里坐着个男人，正小心地削苹果。

我看了他一眼，立刻按响床头铃。

“护士，我不认识他，能不能请他出去？”

水果刀“咣当”落在地上。

陆怀序冲过来，眼眶里全是血丝。

“枝意，我们在一起十年，你怎么能连我都不记得？”

护士连忙把他拦住。

医生来查房，给我看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我穿着校服，他替我拎着书包。

再往后是我在病房输液，他趴在床边睡着。

还有一张婚纱照。

他亲吻我的额头，我笑得眼睛弯弯。

我看得出来，照片里的我喜欢他。

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些真的都是我吗？”

我的手止不住地抖。

医生轻声解释，

我车祸伤过头部，之后一直有记忆问题，

这回又发生严重颅脑损伤，

部分自传性记忆缺失，新的事情也可能记不牢。

陆怀序站在门口，哭得直不起身。

我只看见他蹲在地上，嘴里一遍遍念着我的名字。

医生问我是否愿意让他留下。

我攥住被角。

“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