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杀人犯！吐出人血馒头！】

【八年了，那个救你的男孩子在地下看着你呢！】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颗肿瘤就是天谴！】

会议室里乱作一团，医院的急救小组冲了进来，将休克的乔令仪紧急推往ICU抢救。

裴崇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知道，中心医院收受十亿巨额赞助逼迫专家的丑闻，已经彻底掩盖不住了。

我慢条斯理地将投影仪上的优盘拔下，收好那份珍贵的复核公证书。

一位方才指责我最凶的老教授走到我面前，嘴唇颤抖着，满脸羞愧。

“崔医生......对不起，是我们老糊涂了，我们被蒙在鼓里，险些成了帮凶。”

我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这是做人的底线，可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又有几个人能守得住？

我拎起包，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两旁原本架设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此刻纷纷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没有一个人敢再把话筒怼到我的脸上。

当我走出医院大楼时，阳光刺眼地洒在身上。

八年了，我第一次觉得滨海市的阳光不再那么阴冷刺骨。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当天傍晚，市局纪检和卫生部门的联合调查组就正式进驻了中心医院。

裴崇被停职审查，连带当年参与收受卢绍团队贿赂的几个高层也被带走问话。

而乔令仪在ICU里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了输液管，疯了一样要见我。

我的手机不断响着陌生号码的来电，我一概按掉了。

直到晚上九点，我母亲当年的老邻居打来电话，声音焦急万分。

“昭昭啊，你快回老房子看看吧，白天那个大网红的妈妈，带着一帮亲戚把你们家老宅的门给堵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有些毒瘤，光是切除表面是不够的，必须连根拔起。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东的老居民区。

还没走进楼道，我就听到了尖锐刺耳的哭闹声。

乔令仪的母亲瘫坐在我家斑驳的铁门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对着围观的街坊邻居嚎啕大哭。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名医崔昭干的好事！”

“她公报私仇，见死不救！我女儿快被她逼死了！”

“当年不过是一场小误会，她弟弟心理承受能力差自杀了，凭什么要我女儿拿命来赔！”

周围的邻居们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

甚至有人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当年小晏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整栋楼的街坊谁不知道？”

“那么好的孩子，被你们一张烂嘴给害死了，现在还有脸找上门来要死要活？”

我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脚步声在逼仄的楼道里回响，乔母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来。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浑浊的眼里迸发出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握着那把尖锐的剪刀，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直直地对着自己的心口。

“崔昭！你今天必须回医院给我女儿做手术！”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口，让你一辈子背着两条人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