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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开那个红本本。

产权人一栏写着：顾泽。

“阿姨，房本上写的是他。”

“贷款合同上，共同借款人写的是我。”

“首付三十万，我出了二十二万，转账备注写的是‘购房款’。”

“月供六千八，从我工资卡里扣了三年。”

我把房本递还给她。

“房子要卖，得先解押，解押要我签字。”

“这个字，我不签。”

顾母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她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

“没天理啊！你们一家子骗婚啊！”

她从蛇皮袋里掏出一沓红色请柬，往天上一撒。

“全村都知道我儿子要娶百亿千金！酒席订了三十桌，定金都交了！”

“你让我回村怎么做人？”

我捡起一张。

婚期写的是下个月十八号。

这个日子，顾泽从来没跟我提过。

请柬上印的新娘是我，他心里想娶的是百亿。

顾母见我不说话，立刻换了副嘴脸，爬起来拉住我的手。

“琴琴，你去跟警察说，我儿子不知道那表是偷来的。”

“你作个证，我儿子出来还娶你，酒席照办。”

我把手抽回来，点开手机里那段录音。

“派出所那个电话我一听就知道是你们安排的，还说什么赃物。”

顾母扑上来抢走我的手机，狠狠往地上一摔。

“没了！看你还拿什么作证！”

“原件已经交给民警了，云盘里也有备份。”

“阿姨，这部手机两千三，回头一起算。”

就在这时，ICU的门开了。

护士探出头来：

“林建国家属？病人醒了，一直在喊琳琳。”

顾母比我们都快。

她推开护士冲到病床前，指着我爸的鼻子骂：

“你还喊琳琳？你那个好闺女偷了你的钱，现在蹲大牢了！”

“还把我儿子也拖了进去！”

监护仪尖叫起来。

保安把顾母拖了出去，她的骂声一路响到电梯口。

我爸躺在病床上，慢慢抬起右手，像是想抓住什么。

抬到一半，他看见了那截缠满纱布的手腕。

手腕停在半空，他愣了很久。

然后他一点点放下，转过头看我。

“琴琴，她说的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

我爸闭上眼睛，喉结滚了好几下。

再睁开时，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把谅解书拿来。”

“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