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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序本来还陷在巨大的绝望里。

只能凭着声音转向专家的方向：“复查报告？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之前的初步诊断出现了偏差。”

“简单来说就是误诊了绝症。”

专家耐心解释：“您现在的情况，规范治疗之后，是可以得到控制的。”

这话像一道惊雷砸在病房里。

一旁的婆婆先是怔在原地。

足足愣了好几秒，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真的？不是绝症？我儿子不用死了？”

宋知序整个人也猛地一震。

可下一秒，这份喜悦又被当头浇。

他已经把自己的眼角膜，移植给宋司南了。

他活下来了，可他永远失去了双眼。

无边的悔恨瞬间吞噬了他。

他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缠着纱布的眼窝。

喉咙里溢出嘶吼：“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他疯了一样挣扎：“把眼睛还给我！”

“把司南的眼睛挖出来还给我！那是我的！”

婆婆也瞬间回过神。

她转头指着专家，尖声叫嚷：“你们医院是怎么做事的！误诊！都是你们的错！”

“我要告你们！把我儿子的眼睛赔回来！”

专家有些无奈：“宋老太太，话不是这么说的。”

“三天前宋先生主动找到我们，反复催促手术尽快安排，态度十分坚决。”

“我们当时反复告知了捐赠条款，他执意签字，没有人逼迫他。”

“就算真的起诉到法院，我们可以承担误诊的损失，但捐赠确实是宋先生自己要求的。”

“你！你们！”

婆婆一口气没顺上来，胸口剧烈起伏。

一只手死死捂住心脏，嘴唇变得青紫。

嘴里嗬嗬两声。

身子直直往后边倒下去。

“有人晕倒了！快！”

病房乱作一团，听见动静的医生护士一窝蜂涌进来。

麻利地给婆婆送去了抢救室。

嘈杂声渐渐远去，病房里。

只剩下我和宋知序。

宋知序还陷在崩溃里：“方心蕊！你这个歹毒的女人！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站在原地，神色平静。

淡淡看着他失控的模样，轻声回他：“你能把一个秘密瞒我十六年，我为什么不能瞒着你？”

他呼吸一滞。

我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当年那场车祸，从头到尾就是你们精心布下的局，我早就查清楚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我的伤势根本没有严重到必须摘除子宫的地步，是你买通了主刀医生，借着手术的名义切掉它。”

“你们就是要断了我生育的路，让我一辈子没法有自己的孩子，好给李雨薇的孩子铺路。”

“是你先算计我的。”

我轻轻笑了一声：“愿赌服输。宋知序，这都是你的报应。”

宋知序咬牙嘶吼，用手指着我：“我要找律师！我要起诉你！”

我按下他的手：“你放心，往后余生，我和我儿子，会好好照顾你的。”

宋知序再不聪明，也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