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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初步检查完，摘下手套走到陈警官身边。

“农药中毒，服下的时间大概在今天中午之前。”

“另外，死者身上有大量陈旧伤，左侧第七第八肋骨有骨折愈合的痕迹，背部有条状鞭痕，手脚冻伤严重。”

“还有，她的体重明显偏低，长期营养不良。”

每说一句，妈妈的身体就晃一下。

“肋骨......什么时候断的？”

法医看了她一眼。

“至少一年前，没有经过任何治疗，是自己长好的。”

妈妈捂住嘴，慢慢蹲了下去。

那是去年冬天，我挑水滑倒在冰上，那个女人嫌我打翻了桶，抄起扁担打在我身上。

我躺了三天，没人给我请医生，第四天又被拽起来烧火。

陈警官让同事检查我的衣服口袋。

从我贴身的内兜里，翻出一张折了很多次的纸。

纸已经发黄，边角磨破了。

陈警官展开看了一眼，转身递给爸爸。

“这是你的字吗？”

爸爸接过去，手指捏着纸边。

那是他两年前拍在婚礼桌上的清单。

上面一条一条，写着谢令仪吃过的苦。

每一条后面，都被我用铅笔划掉，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陈警官念了出来。

“七岁冬天没有棉衣，冻伤脚趾。”

“后面写着：去年腊月，柴房漏风，脚趾冻黑了两个，已还。”

“十二岁被养父打过，住了一周院。”

“后面写着：三月十四，肋骨断了，没住院，已还。”

陈警官停了一下，翻到最后一行。

“十八岁差点被养父母卖去给人当媳妇。”

“然后是两个字：两清。”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爸爸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我写这个，是想让她知道令仪不容易。”

“我真没想让她一条一条去还。”

青青轻声说：“你说的是，把欠她的全部还清。”

“稚禾这辈子最听你的话。”

爸爸的手垂了下去，纸飘到了地上。

原来他也有不敢面对的东西。

陈警官把清单装进证物袋，目光转向谢令仪。

“清单上写的这些经历，属实吗？”

谢令仪攥着裙摆，眼眶红了。

“我......我小时候确实过得不好。”

“养父母对我不算亲，有些事我记不太清了。”

陈警官说：“清单写的是你十二岁住了一周院，哪家医院？”

谢令仪咬着嘴唇。

“县医院。”

陈警官点点头，让同事记下。

“我们会去核实。”

谢令仪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她转头去拉妈妈的手。

“妈，我好怕。”

妈妈下意识想去握，手伸到一半，却停在半空。

她看着谢令仪那双**的手，又看了看礼盒里我满是冻疮的手。

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了迟疑。

第二天，谢家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