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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庄的门被砸响时，我刚替春桃换完手上的伤药。

门外有人高喊：“太子殿下驾到！”

我没有动。

萧景珩隔着门怒道：“沈知意，开门！”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却不是为责罚，而是慌了。

我让管事熄了门廊的灯。

外面安静片刻，忽然传来孩子虚弱的哭声。

“知意，他吐了血。”

我的手一下攥紧。

萧景珩像抓住了什么，立刻道：“你开门，随孤回去。之前的事，孤可以不追究。”

我推开门。

他眼里刚亮起一点光，我便从他怀中接过孩子。

“春桃，请大夫。”

萧景珩跟着往里走，被护院横刀拦住。

他难以置信：“你拦孤？”

“这里是我母亲的别庄，不是东宫。”

“你我的事之后再谈。”

“我们没什么可谈。”

大夫看过孩子，又闻了药渣，脸色发沉。

“寒藤入体多日，今日又添了巴豆，得先催吐，再用温药护住脾胃。”

我按住孩子乱动的手，亲自喂药。半个时辰后，他终于不再抽搐，沉沉睡去。

萧景珩站在一旁，嘴唇发白。

从前孩子夜里发热，他嫌哭声吵，常搬去书房。如今他终于知道，一声哭能把人的心撕成什么样。

“跟孤回去。”他低声说，“孩子需要太医。”

“孩子中毒，就是在你的东宫。”

“孤会查清。”

“你查过药汁吗？查过春桃是否见过那个宫女吗？”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取出早已备好的匣子。里面有羊脂玉的焦黑碎屑、宫女佩戴的银丁香样式，还有芳菲苑近半月领取杏仁油和寒藤的单据。

“我不是没查，我只是没打算再向你解释。”

萧景珩翻着单据，指尖发颤。

“既然有证据，为何不告诉孤？”

我笑了一声。

“我说孩子没有哭，你不信。我说药渣可验，你不查。我说春桃没做过，你还是不信。”

“同一句话，我要说多少遍，你才肯听？”

他张了张嘴：“孤以为你只是吃醋。”

“现在不吃了。”

我把和离书重新放到他面前。

“签字。孩子归我，嫁妆归我。从此你我两清。”

萧景珩盯着纸，半晌没动。

“你拿孩子逼孤？”

“是你拿孩子还恩。”

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脸色骤白。

我抱起孩子，转身进内室。

身后传来纸张被攥皱的声音。

“沈知意，孤不签。”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那就让宗正寺来判。”

“还有，寒藤是沈清婉惯用的东西。她小产后怕冷，太医早就禁了此药。可芳菲苑领了整整半斤。”

萧景珩猛地抬头。

我关上房门前，只留下一句。

“你若还想救孩子，就回去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