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苍梧宗捡了十年破烂。废丹碎石烂法器，别人扔的我全要。师兄弟们看不下去，

轮流塞东西给我。大师兄偷偷往我枕头底下压灵石。二师兄把自己的丹药分我一半。

小师妹每次下山，都给我带两个肉包子。我说我真不穷。他们齐齐叹气，拍我肩膀。

“别倔了，师弟，我们懂。”你们懂什么啊。我后山那十万头太古凶兽，

每天伙食费就够买下三个宗门了。我是真穷。养它们养穷的。

直到那天魔尊殷无极亲率百万魔兵踏碎宗门大阵，掌门吐血，大师兄断剑。我站起来，

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后山传来地动山摇的咆哮声。十万头太古凶兽倾巢而出，遮天蔽日。

大师兄手里半截断剑掉在地上，喉结滚了一下。“师弟，你那个，还缺看门的不？

”【第一章】我叫苏尘。苍梧宗入门第十年，宗门上下三百七十二名弟子里，

公认最穷的那个。穷到什么程度呢？修炼用的灵石，别人论箱搬，我论颗捡。丹药，

别人吃整瓶，我吃别人炼废的残次品。法器，我至今用一把在废品堆里捡的锈剑。

师兄们早就给我编了个外号。“拾荒仙尊。”我每次听见这名号，都想解释两句。

但没人给我机会。今天也一样。一大早，二师兄钟衍就踹开我的门。“苏尘！还睡呢？

”他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往我桌上一甩，哗啦响。“上个月我闭关剩的碎灵石，别嫌少，

先用着。”我刚想说话。“别说了。”他抬手制止我，表情沉痛，“你那点家底，

我还不知道？上次看你啃干馒头配凉水，我心里不好受。”那是辟谷丹配灵泉水。

成本大概够买你全身装备三十套。但他不听。说完拍拍我的肩，长叹一声走了。前脚刚走，

三师姐柳青岚又来了。她把一个瓷瓶放在窗台上，没看我，声音淡淡的。

“里面是我新炼的聚气丹，品相一般，自己留着没用，你拿去吧。”我打开瓶塞闻了一下。

六品上等聚气丹，成色通透，品相极佳。放到坊市里，一颗至少五百灵石。“三师姐，

这个品相一般？”她回头瞪了我一眼。“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穷人就该有穷人的自觉，别的师弟送你东西你也别推。”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站在原地，

手里捏着瓷瓶，百口莫辩。中午，大师兄顾长渊把我叫到他的院子里。堂堂苍梧宗大弟子，

剑道天纵之才，一脸严肃地坐在石桌前。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结果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不动声色地推到我面前。“最近山下物价涨了，

你日常开销怕是紧张。”五千灵石面额。对于苍梧宗内门弟子来说，这是半年的俸禄。

“大师兄，我真的不缺钱。”他看着我，目光温和而坚定。那种眼神我太熟了。

就是那种“你越说不缺，我越心疼”的眼神。“苏尘，宗门就是你的家，有困难不用扛着。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算了。说不清。从我入门第一天起就说不清。原因很简单。

十年前我上山，浑身破烂，灰头土脸，兜里一颗灵石都没有。

那是因为我把所有家当全砸在了后山一个上古洞府的封印上。

那里面关着一头快饿死的太古凶兽幼崽。我觉得它可怜，就养了。然后一头变两头，

两头变十头，十头变一百头。到今年，已经十万头了。十万头太古凶兽，吃什么？吃灵矿。

吃天材地宝。吃别人当废物扔掉的残次丹药和碎灵石。没错。我天天捡破烂，不是因为穷。

是因为这帮祖宗一天六顿，顿顿不落，我要是不捡，它们能把后山啃秃。

至于我为什么不解释？解释过，没人信。第一年我说：“我后山养了点东西，要花钱。

”钟衍拍着我肩膀说：“行，养只灵兔也算有个伴。”第三年我说：“真的挺多的，

开销特别大。”柳青岚冷着脸说：“养几只灵鸡灵鸭能花几个钱？你就是不会过日子。

”第五年我直接说：“我养了一万头太古凶兽。”大师兄沉默了很久，

然后认真地握住我的手。“苏尘，有心事可以跟师兄说，别什么都往心里憋。

”他以为我疯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解释了。穷就穷吧。反正日子照过，兽照养，

破烂照捡。傍晚的时候，我照例背着竹筐去宗门的废料场。今天运气不错，

捡到了一枚碎裂的五行灵矿和半坛子过期的培元丹。我蹲在废料堆里翻翻拣拣，

心里盘算着这些东西够喂几头九尾天狐。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师妹沈灵溪抱着一个油纸包走过来，在我旁边蹲下。“苏尘师兄。”“嗯？

”她把油纸包塞进我的竹筐。“肉包子。刚从山下买的，趁热吃。”我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脸上全是认真的表情，眼睛里带着一点心疼。“师兄，你每天在这翻废料堆，

手都裂了。”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确实裂了。但那是昨天喂赤焰貔貅的时候被它爪子蹭的。

“没事，习惯了。”“你就是嘴硬。”她鼓了鼓脸，“大师兄说了，下个月宗门发俸禄，

给你多拨一份。”我嘴角抽了一下。又来。“灵溪，我说个事你信不信？”“你说。

”“我后山养了十万头太古凶兽，它们一天要吃三吨灵矿。”她愣了两秒。然后伸出手，

摸了摸我的额头。“不烫啊。”她嘟囔了一句，然后站起来，拍拍裙子。“师兄你先吃包子。

有什么心事跟师姐说，别一个人扛着。”她比我小两岁。但每次都自称师姐。

我坐在废料堆上，啃着肉包子，望着后山方向。那里隐隐传来一声低吼。是老大饿了。

老大是我养的第一头太古凶兽。一头万年烛龙。当年捡到它的时候，才巴掌大，

现在躺着能绕后山三圈。它一饿就叫。叫声能传出五百里。我之所以把它安置在后山最深处，

还加了十二层隔音禁制，就是怕吓着人。“来了来了，别嚷。”我背起竹筐，朝后山走去。

路过宗门演武场的时候，听见一阵嘈杂。“天玄宗的人来了？”“听说是来商议结盟抗魔的。

”“为首那个韩修远，筑基巅峰，据说是天玄宗年轻一代第一人。”我没太在意，脚步不停。

但一道声音叫住了我。“那个，背筐的。”我回头。一个锦衣青年站在演武场边上，

身后跟着五六个天玄宗弟子。他打量我的目光，从头到脚，从脚到筐。

最后落在我那把锈剑上。“苍梧宗的弟子？就这个样子？”他身后的人笑出了声。

“这捡破烂的也是修士？”“难怪苍梧宗这些年没落了，连弟子都穷成这样。”我没说话。

韩修远歪头看着我，嘴角带着笑，那种居高临下的笑。“哪个峰的？修为几重？”“杂役峰。

练气九层。”他的笑容更大了。“练气九层，入门十年？”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语气里满是轻蔑。“我天玄宗练气期的弟子，入门三个月就能突破。十年还在练气？

苍梧宗是收了个凡人充数吧？”哄笑声更大了。我眼皮都没抬。这种话我听了十年，

早就免疫了。我只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今天捡的这些废料，够喂八百头低阶灵兽，

但高阶的几头还得加餐。得想想办法。“跟你说话呢。”韩修远皱了皱眉，

似乎对我的无动于衷感到不满。“没什么好说的。”我转身就走。“站住。

”一股灵压从背后压过来。筑基巅峰的灵压，对练气期来说不算小了。

但我养的那头万年烛龙，打个喷嚏都比这猛十倍。我脚步不停。韩修远脸色变了。

他拦不住我不是因为我修为比他高。

是因为大师兄顾长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和他之间，一只手按在剑柄上。

“天玄宗的贵客，欺负我苍梧宗的师弟，不太合适吧。”顾长渊语气平静，但剑意凛冽。

韩修远脸色阴沉了一下，勉强挤出个笑。“误会，切磋而已。”大师兄没理他，转头看我。

“苏尘，没事吧？”“没事。”“回去歇着，别在外面乱跑。”他的意思是，别让人欺负了。

我的意思是，我得赶紧回去，老大真的饿了。【第二章】天玄宗的人在宗门住了下来。

名义上是商议结盟抗魔。实际上谁都看得出来，韩修远就是来摸底的。这两年魔域动作频频，

各宗门人心惶惶。天玄宗号称正道第一，到处拉拢小宗门，说是结盟，不如说是吞并。

苍梧宗不大不小，卡在中间，正好是他们嘴里的肥肉。韩修远在宗门里待了三天，哪里都去，

什么都问。弟子人数、功法品阶、矿脉储量、护山大阵的规格。掌门赵玄清陪着笑脸，

有问必答。没办法。苍梧宗确实弱。全宗上下，金丹期只有掌门一人。筑基期不到二十个。

剩下的全是练气和炼体。放到修仙界的版图上，连三流都勉强。韩修远摸完底之后，

态度明显变了。第四天的晚宴上，他端着酒杯，笑着对掌门说了一句话。“赵掌门，

苍梧宗以贵宗目前的实力，若魔域来犯，怕是撑不过三天吧？”整个大殿安静了。

掌门的笑脸僵了一瞬。大师兄的筷子停在半空。二师兄钟衍直接拍了桌子。“你什么意思？

”韩修远不急不慢地喝了口酒。“没什么意思。只是陈述事实。魔尊殷无极麾下百万魔兵，

真要打过来，苍梧宗这个护山大阵，挡得住？”钟衍脸涨得通红，偏偏反驳不了。

因为韩修远说的是实话。“所以，我劝赵掌门尽早做决定。”韩修远放下酒杯，

慢条斯理地说，“并入我天玄宗，是苍梧宗唯一的出路。否则魔族一来，

三百多条命可就没了。”大殿里鸦雀无声。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头扒饭。今天伙食不错，

灵厨做了一道烧灵猪排骨，味道很好。“那个捡破烂的也来了？”韩修远的目光扫到了我。

他皱了一下眉，转头对掌门说：“赵掌门，不是我说，贵宗连这种人都留着，

可见人才凋零到了什么地步。”我夹了块排骨，嚼了嚼。好吃。

但是比起后山那头赤焰貔貅烤出来的灵兽肉，差远了。“韩师兄。”大师兄放下筷子，

语气冷了下来，“苏尘是我的师弟。修为高低是他个人的事，不劳外人评价。”“师弟？

”韩修远笑了一声，“顾长渊，你的师弟在废料堆里捡垃圾，你不觉得丢人？

”钟衍腾地站起来，椅子倒了。“姓韩的，你再说一句试试！”我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二师兄，坐下吧。”“苏尘你别拦我！”“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钟衍一噎。我站起来，

对韩修远点了点头。“吃好了，先走一步。”然后我端着一盘没吃完的排骨出了门。

这盘骨头渣子，正好喂后山那几头还没断奶的小吞天鼠。身后传来韩修远的笑声。“有意思。

苍梧宗最穷的弟子，倒是最有自知之明。”无所谓。他爱怎么说怎么说。

但是我走出大殿的时候，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很远。远到只有我能感应到。后山最深处，

十二层隔音禁制之后，万年烛龙发出了一声长啸。不是饿了。是预警。它在告诉我，

南方有东西在靠近。规模很大。很危险。我停下脚步，端着排骨站在月光下，看向南方天际。

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它们来了。比预计的要早。我加快脚步往后山走。

经过杂役峰的时候，一个影子从旁边闪出来。小师妹沈灵溪。“师兄，你怎么走这么快？

我给你留了一碗汤。”“灵溪，先不喝了。回你房间，今晚别出来。

”她察觉到了我语气里的变化。“怎么了？”“没事，早点休息。”我没多解释，翻过矮墙，

消失在夜色里。后山，禁地入口。我掀开藤蔓伪装的洞口，走进去。甬道向下延伸了三千丈，

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我花十年布置的封印阵纹。不是封印凶兽的。是隔音的。不隔音的话，

里面随便哪头打个哈欠，半个修仙界都得地震。走到尽头，推开石门。

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出现在眼前。方圆百里的地下洞天，是我用三年时间，

一铲一铲挖出来的。里面灵气浓郁得化成了雾。漫山遍野，全是凶兽。

三万头银鬃天狼趴在西边的灵矿脉上打盹。两万头九尾天狐窝在北边的灵泉旁互相理毛。

一万头赤焰貔貅在南边的火山口附近打滚。五千头吞天鼠抱成一团在角落里啃灵石。

剩下的各种太古凶兽分散在各处，有的在飞，有的在跑，有的在打架。吵是真的吵。

但看着它们，我心里踏实。这是我十年的心血。洞天正中央，一座黑色的山丘在缓缓起伏。

那不是山。是老大。万年烛龙，盘在那里，一只眼睛睁开，瞳孔竖着，看向我。

我把排骨放在它鼻尖前面。它嗅了嗅，舌头一卷，连盘子一起吞了。“悠着点，

那是宗门食堂的盘子，回头不好交代。”它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

我坐在它爪子上，看着南方的墙壁。烛龙的预警从不出错。南方，魔域的方向。“多久？

”我问它。它低吼了一声。三天。最多三天。我闭上眼，靠着它的鳞甲，深吸一口气。

十年了。该来的总得来。【第三章】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废料场捡东西。今天格外认真，

把所有能用的废丹碎石全部打包。平时我每天捡一筐就够了。今天我捡了六筐。

背着第三筐路过演武场的时候，钟衍从里面冲出来。“苏尘！你疯了？一早上跑三趟了？

”“今天多捡点。”“你是不是被昨晚那姓韩的气着了？别跟那种人置气，师兄给你出头。

”“没有。就是最近开销大。”他的脸色变了。那种我极其熟悉的心疼的脸色。“苏尘，

你是不是又欠债了？”“没有。”“你告诉我，欠了多少。二师兄虽然不富裕，

但砸锅卖铁也不能让你被债主追。”我放下竹筐，认真地看着他。“钟师兄，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每天捡的这些废料，

是用来喂十万头太古凶兽的，你信吗？”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用力握住我的肩膀，

力度大到骨头嘎吱响。“苏尘，二师兄在呢。有什么想不开的跟我说。千万别走极端。

”我把他的手掰开。“我背第四筐了。”“我帮你背！”“不用。”“你别逞强了！

”他抢过我的竹筐，背在自己身上，义无反顾地跟着我往废料场走。走了一半，

他突然压低声音。“苏尘，你有没有觉得这两天宗门气氛不太对？”我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掌门连续两天没出闭关室。几位长老昨晚开了一夜的会。

大师兄今早天不亮就去了藏经阁，好像在翻什么古阵法的典籍。”我没说话。“你说，

是不是跟那个魔域有关？”他虽然大大咧咧，但直觉很准。我看着南边的天空。晴空万里，

一丝云都没有。但我知道，那片晴空下面，有一片黑压压的东西在移动。比昨天更近了。

“钟师兄。”“嗯？”“回头帮我个忙。”“你说。”“如果有一天宗门出了大事，

你带着小师妹和其他低阶弟子往北跑，别回头。”他停下脚步，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先答应我。”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神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行。但你也得答应我，到时候你也跟着跑。你这小身板，

留下来就是送死。”我笑了笑，没答话。又背了两筐。经过后山外围的时候，

我忽然感到一道目光。有人在跟踪我。灵识很轻，收束得很好，但我常年跟太古凶兽打交道，

对这种被盯上的感觉过于敏锐。我没回头，继续走。绕过三棵古松，翻过一道坡。

那道目光还在。我忽然停下脚步，把竹筐放在地上，蹲下来，从筐里拿出一枚碎裂的灵矿，

假装在研究。然后猛地回头。“出来。”树后面站出来一个人。韩修远。他面带微笑，

似乎并不意外被发现。“苏尘是吧？一个练气九层的弟子，警觉性倒挺高。

”“你跟着**什么？”“好奇。”他走近两步，打量着我的竹筐，“苍梧宗最穷的弟子，

每天往后山跑那么多趟，带着一堆废料。我想知道你在搞什么。”“喂鸡。”“喂鸡？

”“嗯。养了几只灵鸡，废丹磨成粉拌饲料。”他蹲下来，

从我的筐里捡起一块碎裂的五行灵矿。翻来覆去看了看。“五行灵矿的碎片。品相虽然碎了，

但灵气纯度极高，至少是四品以上矿脉才能出产的。苍梧宗的废料场里有这种东西？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家伙眼光确实毒。苍梧宗废料场里当然没有四品灵矿。

这是我从后山矿脉里敲碎了混进去的。因为整块太大，被人看见不好解释。

“捡到什么算什么，我也不太懂矿。”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你不像不懂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后山深处。“后山那边，

灵气浓度比宗门核心区域还高出三倍。你注意到了吗？”我面不改色。“没注意，

我就是个练气九层的废物，感应不到这些。”他收回目光，看着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探究，

有轻蔑，还有一丝贪婪。“有意思。”他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等他的气息完全消失后，

才重新背起竹筐。脊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不是怕他。是怕他发现后山的秘密后，

在魔族来之前节外生枝。那帮太古凶兽，大部分脾气不好。生人靠近，

它们的第一反应是先咬再说。到时候韩修远死在后山，天玄宗追究起来，我解释不了。

总不能说“不好意思，你们的大弟子被我养的貔貅当零食嚼了”吧。我加快脚步走进洞口，

把六筐废料一股脑倒进去。三万头银鬃天狼瞬间扑上来，抢得满地鸡毛。不对，满地碎石。

我站在高处，看着它们吃得欢。然后抬头看向洞天穹顶。我在上面嵌了一颗照明用的夜明珠。

那是一颗万年夜明珠。当年从上古洞府废墟里捡到的，放到拍卖行至少价值五十万灵石。

但我用来当灯泡了。因为后山的凶兽们怕黑。十万头太古凶兽，怕黑。尤其是那群吞天鼠，

不开灯就集体嗷嗷叫，吵得万年烛龙睡不着。万年烛龙睡不着就发脾气。它一发脾气就翻身。

它一翻身，地震。我这十年就是这么过来的。老大睁开一只眼，看着我。我走过去，

坐在它爪子上。“再有两天。”它低低地吼了一声。“我知道。”我摸了摸它的鳞甲，

硬得能反弹飞剑。“养了你们十年，该让你们活动活动筋骨了。”它的瞳孔骤然收缩，

然后扩张。整个洞天里，十万头凶兽同时停下了进食。银鬃天狼抬起头，

金色竖瞳齐刷刷地看向我。九尾天狐的九条尾巴高高竖起。赤焰貔貅从火山口旁站起来，

身上的火焰窜高了三尺。连那群怕黑的吞天鼠都安静了，上万只绿豆小眼亮得渗人。

十万头太古凶兽，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同一个声音。低沉的、兴奋的、压抑了十年的嘶吼。

整个后山都在颤抖。我拍了拍老大的爪子。“别急。再等等。”它们安静下来。

但每一头的眼睛都亮着。十年了。它们跟我一样，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第四章】第三天。

天还没亮，宗门的警钟突然响了。当当当当，急促而凄厉，一声接一声。

我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弟子们衣衫不整地从各个院子里涌出来。演武场上火把通明，掌门赵玄清站在高台上，

脸色铁青。大师兄站在他身后，手按剑柄，嘴唇紧抿。“诸位弟子，听我说。

”掌门的声音传遍全场，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今晨斥候回报，魔域大军已越过南境天堑，

正朝我苍梧宗方向推进。”全场哗然。“先锋部队约五万魔兵，三日之内抵达。

主力尚在后方，总兵力不详，但至少在三十万以上。”有弟子当场软了腿。

“领兵者为魔域三大魔将之一，血影。”掌门停顿了一下。“殷无极本人是否亲至，

暂时不明。”全场死寂。殷无极。魔域之主。大乘期巅峰。修仙界已知的最强者之一。

苍梧宗全宗上下，最强的掌门赵玄清也不过金丹中期。差了五个大境界。“掌门！

我们怎么办？”“跑吧！打不过的！”“护山大阵能撑多久？”掌门抬手压下骚动。

“苍梧宗立宗八百年，从未弃山而逃。老夫已向周边宗门发出求援信，

天玄宗韩修远公子也已传讯回宗。”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韩修远。韩修远抱着胳膊，

表情淡淡的。“赵掌门放心，我已向宗门禀报。不过天玄宗距此千里，援兵最快也要五日。

”五日。先锋三日就到。也就是说，苍梧宗必须独自扛住至少两天。

用三百多个弟子和一个金丹期。对五万魔兵和一个不知道什么修为的魔将。掌门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