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都督？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狗东西，唤错人了吧。”

崔月桐柔声轻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世家贵女的矜持。

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局势的转变。

还当这是在武安侯府的后花园里，教训几个不长眼的下人。

裴景珩也皱起眉头，上前一步，习惯性地摆出主人的架子。

“沈家嫂嫂，这是裴府，不是你撒野的市井街头。”

“你带这些家禽冲撞内堂，实在有辱斯文。”

跪在地上的护卫长听了这话，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他猛地伏下身去，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晏无咎连个眼神都没给那对男女。

她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鹅毛，大刀金马地走到主位前。

裴母原本还端坐在那里，被晏无咎身上那股化不开的血腥气一冲，竟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屏风后面。

晏无咎顺势拉过太师椅，大咧咧地坐下。

她翘起二郎腿，将那支紫毫笔在指尖转得飞快。

“武安侯崔世庸，就是这么教手底下的兵的？”

晏无咎的声音不大，透着一股慵懒的散漫。

却让跪在地上的八个大汉齐齐打了个寒颤。

“遇事先拔刀，连主将的脸都认不清了，留着这双眼有何用？”

护卫长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绝望地想要辩解。

晏无咎手指一顿，紫毫笔如同暗器般激射而出。

不偏不倚，正好扎在护卫长膝盖前一寸的金砖上，入石三分。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老子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正堂里瞬间死寂一片，只剩下两只大鹅在我怀里不安分地嘎嘎叫着。

崔月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脸上的温婉面具裂开了一条缝，声音有些发紧。

“你......你到底是谁？我父亲乃是当朝武安侯......”

“崔世庸那个老匹夫，见了我也得乖乖磕头请安。”

晏无咎冷笑一声，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崔月桐身上。

“你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倒是欢快，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老子脸上了。”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写得字迹工整的和离书。

裴景珩强装镇定，拱了拱手。

“嫂嫂，此事乃是我与嘉卉的家事。”

“即便你有些来历，也不能不讲大宣的律法，不讲圣人的规矩。”

晏无咎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讲规矩？”

她双手捏住和离书的边缘，刺啦一声，将那张纸撕得粉碎。

雪白的纸屑洋洋洒洒地落了裴景珩一身。

“裴景珩，老子今天教教你，什么叫我晏无咎的规矩。”

她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护卫长。

“去，把这裴家的正堂，给老子砸了。”

护卫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崔月桐尖叫出声，终于维持不住仪态。

“你们敢！我是侯府千金，谁给你们的胆子！”

晏无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不动手，你们今天就横着出这个门。”

护卫长咬了咬牙，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

“兄弟们，砸！”

八名武安侯府的精锐护卫，此刻就像是被饿狼驱赶的绵羊。

他们挥舞着刀鞘，开始疯狂地打砸裴家的正堂。

名贵的紫檀木家具被劈成碎木。

墙上挂着的字画被扯烂。

裴景珩珍爱的汝窑茶具碎了一地。

裴景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晏无咎的鼻子，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这粗鄙妇人，简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晏无咎走到我身边，一把夺过我怀里的鹅。

她看着我吓得煞白的脸，铁砂掌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我的肩膀上。

“发什么愣，带上你的嫁妆，跟嫂嫂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