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点半,宴会厅里的香槟换了第三轮。
两张准新娘的椅子还是空的。
陆景淮看了眼时间,语气发沉。
“人呢?”
司机声音发虚。
“陆少,我在楼下等了四十分钟,两位许**一直没出现。”
旁边有人笑着打圆场。
“女孩子嘛,求婚前拿拿乔,很正常。”
陆景淮嗤了一声。
“晚晚没这胆子。”
顾承洲没接话,直接拨通我的号码。
机械女声很快响起。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一样。
摄影师扛着机器,小心翼翼地问:“顾总,还拍吗?”
顾承洲扯松领带。
“拍。”
“她来了,照常走流程。”
主持人只能硬着头皮上台。
“看来两位准新娘想把惊喜留到最后。”
大屏幕随之亮起。
视频里,我蹲在狭窄的卫生间,替顾承洲洗那件沾满机油的工作服。
我的手被冷水冻得通红。
顾承洲站在门口,故意问我:“跟着我,后悔吗?”
我头也没抬。
“有手有脚,饿不死。”
台下有人啧了一声。
“顾少,你连这都拍?”
顾承洲盯着屏幕,心里莫名发堵。
下一段,是妹妹推着没电的电动车,跟陆景淮走在暴雨里。
陆景淮躲在伞下,还偷偷对镜头比了个胜利手势。
有人没忍住笑了。
“陆少,真有你的。”
“人家累成这样,你还打卡呢?”
陆景淮脸色一黑。
“谁剪的?”
工作人员还没答话,酒店经理匆匆跑进来。
“顾总,律师送来紧急通知。”
“这些视频不能继续播放。”
顾承洲一把扯过文件。
未经本人允许拍摄、储存并公开播放私人影像,涉嫌侵犯隐私权和肖像权。
我和妹妹已经完成证据保全。
视频每多播放一秒,他们就多一项侵权责任。
宴会厅彻底安静了。
刚才等着看我们喜极而泣的人,全盯着台上的两个男人。
陆景淮冷笑。
“行啊,脾气见长了。”
他掏出手机,给妹妹发消息。
【许知晚,别闹。】
【五分钟内过来,我当没发生。】
消息旁边立刻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顾承洲的手机也在这时震动。
共同账户里的钱被转走了。
我只拿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备注四个字。
【账目两清。】
顾承洲脸色骤变。
“回出租屋。”
两人扔下满场宾客,开车赶回小区。
屋里没有被翻乱。
桌上整齐摆着两枚银戒指、那双打折运动鞋,还有他们给过的每一笔假工资和外卖奖金。
衣柜空了一半。
卫生间少了两支牙刷。
冰箱上那张四个人一起攒首付的计划表,也不见了。
陆景淮冲进卧室。
“晚晚?”
没人回答。
房东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
“别喊了,人下午就搬走了。”
顾承洲猛地回头。
“去哪了?”
房东翻了个白眼。
“啧,我又不是查户口的。”
“不过人家走时挺高兴,说以后不用陪人演穷了。”
顾承洲的手机再次震动。
一封理赔通知发了过来。
【重大欺骗案件已完成赔付。】
附件里,是一张五千万元的赔付确认书。
第一项证据,就是他们在包厢里炫耀装穷经历的录音。
假工资条、**合同、周年庆录像,还有那句“送套别墅就哄好了”,一项不少。
陆景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
我们不是突然离开。
我们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演完,再拿走他们亲手送来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