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尖锐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晏沉渊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
他猛地扑到操作台前,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稳得近乎一条直线的脑电波图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疯狂地敲击着控制面板,一遍又一遍地重启扫描程序,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掩饰不住的惊慌与失态。
“系统出故障了!一定是这台模拟舱坏了!”
“桑无音三年前被困在火场整整六个小时,她的创伤记忆深可见骨,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数据!”
周围的记者们面面相觑,举着摄像机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原本准备好的同情通稿瞬间变得荒谬无比。
阮青芜也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凑过去看屏幕。
“沉......沉渊哥,这上面写的无创伤记忆是什么意思呀?无音姐她......她难道一直在装病骗你?”
“闭嘴!”
晏沉渊猛地低吼一声,眼底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玻璃舱里的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就在这时,模拟舱的自动解锁程序启动,舱门缓缓向上升起。
我解开身上的感应绑带,不紧不慢地走出模拟舱,顺手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
“晏大师,测试结果你还满意吗?”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全城的媒体都看见了,我大脑健康,没有任何精神创伤,更不是什么离开你就活不下去的疯子。”
晏沉渊大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双臂,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声音颤抖着质问。
“桑无音,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大脑里的火场记忆去哪儿了?是谁帮你的?”
我低头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可笑。
“这重要吗?重要的是,我已经不需要噩梦清理师了。”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主刀医生拿着一份密封的档案袋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名造梦局的安保人员。
“晏先生,请松开你的手,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使用强制精神链接器,侵犯公民精神隐私权。”
莫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漠地将一份手术记录复印件展示在所有媒体镜头前。
“我是梦境中心创伤外科的主刀医生莫回,昨天凌晨三点,桑无音**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自愿签署了创伤记忆永久切除同意书。”
“手术非常成功,我们已经彻底剥离了她海马体中关于三年前大火的所有神经印记。”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晏沉渊团团围住。
“晏大师,既然您太太已经切除了噩梦记忆,为什么您刚才还要当众说她离开您就会疯掉?”
“请问您昨晚真的是因为安抚宠物猫,才推掉了对您太太的承诺,逼得她不得不去做高风险的脑部切除手术吗?”
晏沉渊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胸口,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死死盯着莫回手里的手术同意书,嘴唇微微颤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切除了......所有和大火有关的记忆?”
晏沉渊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恐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莫医生,创伤切除手术......是不是连带着火场里的救援记忆也会一并抹除?”
莫回冷漠地点了点头,语气没有半分怜悯。
“是的,大脑的记忆印记是伴生结构,剥离了火场痛苦。”
“也就意味着,桑**已经彻底忘记了当年是谁把她从火海里抱出来的。”
“从医学角度来说,晏先生,你在她脑海里的救命之恩,已经清零了。”
轰的一声,晏沉渊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傲慢、掌控欲与施舍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得粉身碎骨。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我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祈求。
“无音......你真的不记得我把你从火里救出来了吗?”
“你看着我,我是沉渊啊,我娶你的时候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晏先生,过去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也不想再记起。”
“现在,请你把离婚协议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