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覆眼夜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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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知意?”

裴聿颤抖着上前,我哥却还站在原地:

“不可能,她只是生气,生气这些天只给她营养液,生气我们把她关起来。”

“她没死,对不对?”

我哥慌乱地看向裴聿,希望他点头,可裴聿只是沉默。

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名医生。

他严肃地来到冰棺前,在几个好心人的帮助下打开冰棺。

接着,他按住我的颈动脉,又翻开了我的眼皮。

最后,他试着抬起我的手臂。

那条手臂硬得像一截冰,纹丝不动。

医生慢慢直起身。

“人已经死了。”

“从冻僵的程度看,死亡时间,大概在开展第一天夜里十点左右。”

全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移向了大屏幕。

第一天夜里十点。

正好是屏幕黑掉的那二十分钟。

哥哥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香槟塔。

玻璃碎了一地。

他却像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我的脸上,还挂着他刚才泼上来的那层香槟冰。

他颤着手伸过来,用袖子去擦。

擦了一下,没擦掉。

又擦了一下,冰碴混着霜,扎进了他的手心。

“知意......”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怕吵醒我。

可我再也不会被他吵醒了。

刘姨站在棺边,捂着嘴哭出了声。

“我说了......我说了大**三天没翻过身啊......”

台下一片死寂。

刚才喊我“演僵尸”的那几个人,悄悄放下了手机。

裴聿跪在棺边,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枚订婚戒指,捧起我的左手。

“知意,戒指还你,你戴上,你戴上好不好......”

可我的无名指软软地歪向一边,怎么都套不进去。

他愣住了。

他终于想起了刚才那一声很轻的“咔”。

那不是冻硬的关节。

是我的骨头,被他亲手掰断了。

裴聿握着那根断掉的手指,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我飘在他头顶,静静地看着。

阿聿,你现在知道疼了吗?

可我已经不疼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声抽泣。

宁瑶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姐姐是吃了助眠药才睡过去的......”

“我早就劝过她别吃,她就是不听......”

此话一出,哥哥猛地抬起了头。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又急又哑:

“对......对,她吃了药,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不爱惜自己!”

我怔怔地看着他。

都到了这一步,他还是选了宁瑶的说法。

因为只有这样,害死我的人,才不是他。

医护人员抬来担架,把我从冰棺里抬了出来,放在展台边上,等警察来。

我想飘远一点,不想再看他们。

可一股力气死死拽着我,把我拖回了我的身体旁边。

我这才明白。

身体在哪,我就只能在哪。

它冷,我就一直冷。

裴聿突然站起来,一把拦住了主办方的负责人。

“把那段影像的原始素材给我。”

“我要从第一秒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