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长夜无我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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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跟着担架离开派对大厅。

宁洲想追出来,被要求先留下核实情况。

“她一个人在车上!”

他这句话喊得很急。

我停在车门边,回头看他。

车门合上,我的身体被送往医院,现场的声音终于远了。

我以为离开那只棺材就会好一点,可到了安静的地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呼吸,不用走路,也感觉不到冷。

我站在担架旁,试着把自己的手放回去。

穿了过去。

我又试了一次。

还是一样。

那一刻,我突然害怕起来。

我真的回不去了。

宁洲赶到医院时,天已经快亮。

他径直朝我跑来,领口歪着,手背不知道在哪儿擦破了一块。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问护士能不能让我暖和一点。

“她最怕冷,冬天睡觉手脚都是凉的。”

“她也怕黑,灯别关。”

我低头看着自己。

原来他还记得。

我曾经为这种记得感动过很久。

复合后,他送我回去,总要看见窗户亮灯才走。

我站在窗边,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他的关心。

护士让他联系家属,他掏出手机,翻了好久。

我看着屏幕上的联系人,才发现他不知道该打给谁。

以前我提起家里的事,他总说这些以后慢慢聊。

他连我最近一次回去是什么时候,都没有问过。

如今轮到他站在这里,想找一个能替我做决定的人,却连号码都拿不出来。

他的手停在我的手机上。

屏幕亮起,是进派对前拍的那张报告照片。

我特意放在最前面,想等他看过,再一起拍张合照。

宁洲看见那张照片,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手机里的消息还停在他的对话框。

他叫我下楼,说车到了。

我回了一个好。

下面还有一行没发出去的话。

“我也有惊喜给你。”

宁洲用拇指摸着那行字,眼泪砸在屏幕上。

“我知道了。”

他哽咽着说。

“我现在知道了。”

我在他面前蹲下来,看见他一遍遍点开输入框,又一遍遍退出。

他想回什么?

我也很高兴?

我们一起去产检?

还是对不起?

我不想知道了。

宁洲抱着手机坐到天亮。

有人打来电话,他接起后只问:“她真的不能再抢救了吗?”

对方说了很久。

他没有挂,听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她还那么年轻。”

我转头看向窗外。

是啊。

我还那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