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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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湖度假酒店的大宴会厅里。
原本属于我的婚礼主舞台,此刻被铺满了粉白色的香槟玫瑰。
舞台正中央的巨幅荧幕上,写着一行大字:
“祝我们的小公主雨薇生日快乐。”
我穿过旋转门走进去的时候,整个宴会厅的喧闹声仿佛在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站在舞台中央的林雨薇脸色微微一变。
她穿着那身洁白的羽毛裙,脖子上戴着昂贵的珍珠项链,原本像极了一位被众星捧月的新娘。
郑泽端着酒杯站在林雨薇身旁。
看到我进来的那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但紧接着便化为了浓浓的不满。
他快步朝我走过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沈清禾,你怎么穿成这样来了?”
“我不是让你穿我送过去的那条裙子吗?今天雨薇穿的是白色,你穿大红色是什么意思?”
郑母也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不知轻重的东西!今天是什么场合,你穿成这样是想抢风头吗?”
周围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林雨薇提着裙摆,快步走到了郑泽身边,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清禾姐,你终于来了。”
“如果你觉得我今天的礼服太招摇,我现在就去换掉。”
“你别跟阿泽生气,今天只要你开心,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这副委屈求全的模样,立刻引来了周围长辈的同情。
郑泽更是心疼地将她护在身后,抬头对我怒目而视:
“沈清禾,给雨薇道歉!”
“只要你现在向雨薇道歉,敬大家一杯酒,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脸上,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低头认错。
在他们眼里,这七年来我每一次和郑泽产生矛盾,最终都是以我的妥协而告终。
我看着郑泽那张写满傲慢与笃定的脸,忽然笑了。
我从手包里拿出了那个原本装着订婚戒指的丝绒盒子。
当着在场所有名流宾客的面,我当啷一声,把盒子扔进了郑泽手中的红酒杯里。
郑泽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杯子里沉下去的戒指。
“沈清禾,你疯了?!”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声音清亮,字字清晰。
“郑泽,这枚戒指,我戴了三年。”
“今天当着你们郑家所有亲戚朋友的面,我正式通知你。”
“我们的婚约,彻底解除了。”
郑泽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沈清禾,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目光冷冷地扫过郑母和林雨薇。
“郑泽,你可以把原本属于我的婚礼场地让给林雨薇办生日。”
“你可以把原本属于新娘的礼服和珠宝拿来哄她开心。”
“你甚至可以把我七年的退让和包容,当成你肆意挥霍的筹码。”
“但我沈清禾,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摆件。”
“从今天开始,你和你的白月光妹妹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你们郑家的门槛太高,我沈清禾,不稀罕了!”
说完这句话,我没有看郑泽一眼,转身朝大门走去。
“沈清禾!你给我站住!”
郑泽在身后失控地怒吼。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大门,以后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可能再要你!”
我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抬手比了一个挥别的手势。
推开厚重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只觉得胸口那块压了整整七年的大石头,终于轰然碎裂。
生日宴闹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郑泽没有追出来。
因为在他的逻辑里,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冷酷,不出三天,我就会因为受不了冷落而痛哭流涕地主动找他和好。
过去的七年里,每一次冷战,都是我先熬不住。
他以为这一次也不例外。
生日宴结束后的第三天,郑泽照常下班回家。
推开门,屋子里依旧是一片漆黑。
没有扑鼻的饭菜香,没有为他整齐摆放在鞋柜上的拖鞋,也没有温热的蜂蜜水。
郑泽烦躁地踢开脚下的皮鞋,按开了客厅的大灯。
屋子里干净得可怕。
他走进衣帽间,拉开属于我的那一半衣柜。
里面空空如也,连一个衣架都没有留下。
梳妆台上,所有属于我的护肤品和香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
郑泽走过去,一把抓起信封。
里面装着七年前他在大学图书馆写给我的第一封情书。
而在信封的背面,多了一行我新写下的字迹:
“你说会永远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等了七年,现在不等了。”
郑泽死死攥着那个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清禾,你真有种。”
他冷笑一声,把信封随手扔在桌上。
他坐在沙发上,胃部突然隐隐作痛。
这几天在外面应酬喝酒,老胃病又犯了。
他下意识地拉开茶几下面的药箱。
空了。
以往只要药箱里的胃药少于半板。
我就会立刻去医院开新的补上,甚至会用小药盒按每天的剂量分好,贴上温馨的便利贴。
现在,药箱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