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没有回那个和裴景和同居的家。
我住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白天疯狂交接工作,晚上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清单。
裴景和给我打过几个电话,我都直接挂断了。
他似乎笃定我只是在闹脾气,发了几条不痛不痒的微信。
“你适可而止。”
“等你冷静下来,自己搬回来。”
我连回复的欲望都没有。
周四上午,公司召开季度重点项目推进会。
这是我负责了整整半年的“天狼星计划”的最终汇报。
为了这个项目,我熬了无数个通宵,跑废了三双高跟鞋,才终于拿下了海外客户的初步意向。
只要今天高层审批通过,项目就能正式落地。
我拿着整理好的资料走进会议室。
裴景和作为项目总监,坐在主位上。
黎青杳坐在他旁边的记录员位置,正在低头摆弄着手里的平板。
看到我进来,裴景和的目光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我把资料分发给在座的高管,走到投影仪前。
“各位领导,天狼星计划的核心数据和推进时间表已经全部在这个文件夹里。海外客户对我们的第一版方案非常满意,预计......”
“等一下。”
裴景和突然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语气公事公办。
“舒窈,这个项目前期的推进你确实辛苦了。但是考虑到你最近的个人情绪状态,以及后续海外对接的高强度压力,公司决定对项目负责人进行调整。”
我敲击键盘的手猛地停住。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着裴景和,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调整给谁?”我强压着怒火问。
裴景和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黎青杳。
“青杳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我在做天狼星的外围数据分析。她名校毕业,英语沟通能力强,由她来接手后续的海外对接,更为稳妥。”
荒谬。
黎青杳进公司三个月,连最基础的财务报表都看不明白。
她所谓的“外围数据分析”,不过是把我的报告打印出来,贴上几个好看的标签。
现在,裴景和要用这种荒唐的理由,直接窃取我的劳动成果。
“裴总监。”我没有叫他的名字,直接用职位称呼。
“天狼星计划所有的核心算法、客户画像和谈判底线,全在我的脑子里。黎青杳她懂什么叫风险对冲吗?她连海外客户法务部的门在哪都不知道!”
黎青杳立刻红了眼眶,委屈地低下头。
“舒窈姐,我知道我经验不足。但景和哥说会带我,我一定会努力学的。你别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骂我......”
坐在对面的陆承安是我们的合作方代表。
他转着手里的钢笔,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谢经理,年轻人需要机会嘛。青杳虚心好学,你作为前辈怎么这么排挤新人?况且你反正都要跟裴总结婚了,这业绩算谁的还不是一样?”
宋清川今天也作为资方顾问列席了会议。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同意承安的看法。天狼星计划需要更有活力的面孔去对接。谢经理最近脸色这么差,确实需要休息休息。”
三个男人,在公司最高规格的会议上,联手把我的心血捧给了他们的小公主。
高管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出声。
裴景和是公司副总的亲信,没人愿意为了我得罪他。
“好。”
我看着他们三张自以为是的脸,突然关掉了投影仪。
“既然公司决定让黎青杳接手,我没有意见。但所有的核心数据在我个人的加密云盘里。按照公司规定,未落地的项目核心资料,原负责人有权保留直到交接完成。”
裴景和皱起眉头。
“谢舒窈,你别在这里公报私仇。马上把云盘密码交出来。”
“交接可以。”我拔下U盘,冷冷地看着他。
“让黎青杳自己来跟我对接。只要她能回答出客户最关心的三个核心技术问题,我立刻把密码给她。”
黎青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求助地看向裴景和。
裴景和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谢舒窈!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停了你的职!”
“不用你停。”
我把U盘扔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正式通知你,我不干了。天狼星计划,你们自己玩去吧。”
说完,我直接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裴景和暴怒的吼声。
回到工位,我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
我的调任申请总部已经批复,原本下周才走,现在看来,不用等了。
不到十分钟,黎青杳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我的桌子上,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舒窈姐,你真的要辞职吗?景和哥就是脾气急了点,其实他是为了你好。你这样赌气,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我连头都没抬,继续往箱子里装文件。
“收起你那套恶心的嘴脸,这里没有你的哥哥们,没人看你表演。”
黎青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谢舒窈,你有什么可傲的?你拼死拼活谈下来的项目是我的,你准备结婚的男人也是我的。你不过就是个供我们踩着往上爬的垫脚石罢了。”
她得意地笑着,端起自己那杯热咖啡。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故意手腕一斜。
滚烫的咖啡直接泼向了我桌面上那沓还没来得及装箱的重要手稿。
深褐色的液体迅速蔓延,把纸张泡得面目全非。
“哎呀!”黎青杳夸张地捂住嘴,大声惊呼起来。
“舒窈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办公室其他人的目光。
裴景和刚好从会议室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大步走过来。
“又怎么了?”
黎青杳立刻扑进他怀里,眼泪说掉就掉。
“景和哥,我想给舒窈姐送咖啡道谢,结果不小心洒了。舒窈姐瞪着我,好可怕......”
裴景和看了一眼桌上的狼藉,转头怒视着我。
“谢舒窈!你要发疯到什么时候?青杳好心好意来给你送咖啡,你非要摆这副死人脸吗?”
我看着那一滩彻底毁掉的手稿,里面有我半年来的心血总结。
我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
我只是平静地拿起桌上的抹布,把咖啡渍一点点擦干净。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裴景和。
“裴景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希望你们以后,能一直这么理直气壮。”
我抱起整理好的纸箱,在全办公室复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司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