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自己掏腰包，把废弃的小学收拾出来，义务教孩子们读书。”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抹了把眼角：“可不是嘛。”

“我家老头子走得早，腿又不好，程老师每回都绕到我家，帮我挑水、修屋顶，还教我孙女儿画花。”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他们口中的我，是有爱心、会悉心教导孩子们的善人。

温雪昭脑海拧成了一团乱麻。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人再说话，只有风刮过黄土坡的呜咽声。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之前的质疑与谩骂，渐渐被震惊和动摇取代。

【天呐！这和之前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要是他真的坏，怎么会让那么多村民念着他的好？】

【在这穷地方待那么久，还是亲自行善，哪有骗钱的会这么干？】

“程老师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温雪昭看着村民们淳朴的神色，撇过头。

他们来这，本是想揭穿我的真面目的，现在……

村民们完全没察觉她的异样，仍然只当他们是来宣传我事迹的记者，热情地招待他们。

夜深，村里的路不好走，便留宿在村民家。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妇人的哭喊。

“不好了！小石头咳血咳得厉害，脸都白了！”

温雪昭猛地从炕上坐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只见昨天在基金会见过的小男孩窝在妇人的怀里，嘴角还沾着血丝。

妇人狼狈又绝望：“村医说情况太严重，要赶紧去镇医院，晚了就……”

温雪昭没有半分犹豫，转头喊道：“快！把我们的车开过来！”

她抱过小男孩小心安置好，很快启程，随行的记者连忙打开摄像头跟上。

车子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妇人坐在旁边，哭着说。

“程老师走了之后，他朋友还会定时给基金会捐款。”

“之前联系好了省里的医院，说等购画的尾款会到账，就可以手术。”

“可不知道为啥，那笔钱一直没到，我们凑了快半年，也只凑够个零头……”

温雪昭的心猛地一沉。

是她，认定我‘装可怜骗钱’，拖着《烬》的尾款不肯付。

是她，让本该早就手术的小石头，拖到了今天咳血病危的地步。

这个认知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温雪昭的心脏。

车子终于赶到镇医院，医生紧急把小石头推进抢救室。

温雪昭站在走廊里，脸色苍白，助理递过来的水，她也没接。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路过，看到她身边的村民，随口问了句。

“是来给小石头看病的？”

记者追问道：“您认识这孩子？”

老医生叹了口气：“这孩子的病，程先生之前就来跟我聊过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