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宣布关店那天，整个城的单身汉都沸腾了。他们围在我那家小小的公益婚介所门口，

脸上不是失落，而是胜利的喜悦。带头的普信男大刘，得意洋洋地冲我喊：“冯姐，

早让你给我介绍女模特不就完了？非要闹到倒闭，何必呢？”我冷笑一声，

看着这群被我用贤惠淑女跟靠谱公务员喂了三年的巨婴们，一言不发。就在前一天，

他们还堵着我的门，威胁说如果我不把介绍费全免，还要像隔壁一样包娶富婆，

就要砸了我的店。他们说，隔臂可是富婆成群，我这全是普通人，纯纯耽误青春。

可他们不知道，隔壁那家用的是什么杀猪盘与缅北腰子局。我更懒得解释，我开这家店，

本就不是为了业绩。我的男友陆兆年挤开人群，他没有安慰我，反而一脸理所当然。“晚晚，

你总算想通了，这种伺候穷光蛋的破事有什么好做的？

”他身边的林薇薇用关爱的口吻说着恶毒的话。“冯晚姐，你也别太难过，兆年也是为你好，

你要是实在闲不住，来我们公司给我当个助理吧，端茶倒水总会吧？”后来，

我开着我的布加迪，看着他们在我关掉的店门前，被那家富婆店骗得倾家荡产甚至人财两空，

悔得痛哭流涕。那一刻，我只想说，家人们，谁懂啊，这泼天的快乐终于轮到我了！

1我关掉婚介所的卷帘门。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像一声绵长的叹息。门外，

大刘那伙人还在狂欢。“散了散了！冯姐倒闭了，咱们去隔壁富婆店报名去！”“走走走！

哥几个的好日子来啦！”人群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瓜子壳和烟头。还有我的男友，

陆兆年。以及他身边那位，妆容精致的林薇薇。“晚晚，你总算想通了。”陆兆年开口，

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你看看你这三年，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跟这些社会底层的人混在一起，人都变得穷酸了。”他伸手，

想拂去我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被我侧身躲开。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林薇薇立刻上前，

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柔声细语。“兆年，你别这么说，冯晚姐也很辛苦的。”她转向我，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同情。“冯晚姐，你也别怪兆年说话直，他都是为了你好。一个女孩子家，

做什么事业？最后还不是要嫁人。”她说着，故意挺了挺胸，

展示着自己身上那件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你看，兆年现在事业蒸蒸日上，

马上就要成为公司合伙人了。你作为他的女朋友，也该提升一下自己，学学插花、茶艺，

为以后当个合格的陆太太做准备。”陆兆年显然很受用，他拍了拍林薇薇的手。

“薇薇说得对。晚晚，你以后就安心在家，别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他用一种恩赐般的口吻下达指令。“家里我会请个保姆，你只需要负责貌美如花就行。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三年前，他还是个一无所有的实习生，是我偷偷动用关系，

让他拿下了第一个大项目。那时他说：“晚晚，你真好，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女孩。我发誓，

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跟钱没关系。”现在，他却嫌我“穷酸”了。

“如果我不想当陆太太呢？”我问。陆兆年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冯晚，你什么意思？

你还想开你那个破店？你还想去伺候那群垃圾？”他的质问一句比一句重，

带着浓浓的火药味。“你非要这么作践自己，作践我陆兆年的脸面吗？！

”林薇薇连忙安抚他。“兆年你别生气，冯晚姐只是一时想不开。”她又转向我，

摆出大度的姿态。“冯晚姐，你要是实在闲不住，不如来我们公司吧？我正好缺个助理，

端茶倒水、收发快递这种活，你应该能干好吧？”我看着她眼中藏不住的得意和轻蔑，

没有说话。我绕过他们，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破旧的二手捷达。这是我这三年的代步工具。

陆兆年看到这辆车，嫌恶地皱起眉。“冯晚！你能不能把这破车给扔了？开出去我都嫌丢人！

”“我明天就给你订一辆宝马三系，算是庆祝你‘新生’的礼物。”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从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们一眼。捷达车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缓缓驶离。后视镜里，

陆兆年和林薇薇的身影越来越小，他们站在一起，看上去无比登对。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一个加密通话。我戴上蓝牙耳机。电话那头传来我的首席秘书周晋沉稳的嗓音。“**，

‘星光计划’的最终标的，陆兆年名下的‘辉煌创投’，是否按原计划进行最终收购？

”我开着车，看着前方的车水马龙。没有回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2今天是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我决定再给这段感情，也是给我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我买了他最爱吃的波士顿龙虾，亲自下厨。桌上摆着醒好的红酒和点燃的香薰蜡烛。

我给他发信息：【我在家等你。】他回复得很快：【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可能要晚点。

】我回：【我等你。】然后，再没有回音。时钟的指针从七点，走向八点，又滑向九点。

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门终于开了。陆兆年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林薇薇。“晚晚，你怎么还没睡？”陆兆年看到我，有些意外，但没有任何愧疚。

他指着身后的林薇薇，解释道：“薇薇今晚帮我挡了好几杯酒，喝多了，我送她回来。

”我们住的小区，和林薇薇家，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林薇薇靠在陆兆年身上，

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冯晚姐……对不起啊，都怪我……不该喝那么多的……”她的道歉，

听起来更像炫耀。我看着桌上已经冷掉的晚餐，什么都没说。“你做了菜？

”陆兆年这才注意到餐桌。他走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随即就皱起了眉。“晚晚，

不是我说你，你这菜盐放多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薇薇上次做的惠灵顿牛排，那才叫手艺，外酥里嫩，火候刚刚好。你真该跟她学学。

”我垂下眼，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三年前，我第一次给他做饭，

紧张得手忙脚乱，把糖当成了盐。他吃了一口，笑得前仰后合，然后把我拥进怀里。

他说：“晚晚，这是我吃过最甜的一顿饭。”“只要是你做的，毒药我也吃。

”那时我们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畅想着未来。他说等他有钱了，

要给我买全世界最大的钻石，要让我成为最幸福的女人。他说他爱的是我的灵魂，

有趣、善良、不沾染世俗的铜臭气。可他不知道，我出生的地方，连空气里都飘着钱的味道。

林薇薇娇嗔地打了陆兆年一下。“兆年你别这么说，冯晚姐也很辛苦了。

”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地打量。“只是……冯晚姐，

你这件衣服是不是穿了好几年了？女人还是得对自己好一点，你总穿这些地摊货，

兆年带你出去都会没面子的。”我身上这件棉布裙子，是三年前花八十块钱买的。

陆兆年曾说，我穿这件裙子，是坠入凡间的精灵。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就在这时，陆兆年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还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他母亲尖利的声音。“儿子！你什么时候跟那个开破婚介所的女人分手？

”“我跟你说，我昨天去见林**了，那姑娘多好啊，长得漂亮，家里有钱，

对你事业还有帮助！”“你赶紧把她给我甩了！我可不想我未来的孙子，

有一个这么丢人的妈！”陆兆年的脸色有些尴尬。他没有反驳，没有为我说一句话。

他只是匆匆忙忙地应付。“妈，我在吃饭呢，先不说了。”说完，他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3我病了。或许是前一晚吹了风，也或许是心病。

体温计显示三十九度二。我蜷缩在床上，浑身发冷，骨头缝里都透着疼。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陆兆年的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KTV。“喂？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不耐烦。“兆年，我发烧了，三十九度，你能不能……”我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他粗暴地打断。“三十九度？又不是快死了！我在谈一个几千万的大项目，

决定公司生死的！你别闹了行不行？”“你自己找点药吃，多喝热水！多大的人了，

还跟个孩子一样！”“啪”的一声，他挂了电话。我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

久久没有动。决定公司生死的项目？多喝热水？我自嘲地笑了笑，扔下手机，

用被子蒙住了头。不知过了多久，我在昏沉中被手机震动吵醒。是林薇薇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照片，九宫格的正中央。背景是本市最豪华的珠宝店。

陆兆年正专注地看着柜台里的一条钻石项链，而林薇薇依偎在他身边，笑得甜蜜又羞涩。

配文是：【谢谢兆年，陪我来挑生日礼物，选择困难症都犯啦！[可爱]】发布时间，

十分钟前。原来，这就是他决定公司生死的几千万大项目。原来，我的死活，

不如她的一件生日礼物重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翻出钱包，找出身份证和医保卡，套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我不能死在这里。太不体面了。医院里人满为患，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我挂了急诊，

排队，抽血，等待结果。等待的间隙，我刷着手机，看到了那家杀猪盘婚介所的新闻。

【本市警方成功打掉一特大婚恋诈骗团伙，涉案金额高达上亿元，

多名受害者血本无g……】新闻配图里，那些曾经在我店门口耀武扬威的男人们，

此刻哭天抢地，狼狈不堪。我面无表情地关掉新闻。天道好轮回。只是他们的报应，

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一些。拿到化验单，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急性肺炎，

需要立刻住院。我办了住院手续。我的助理周晋打来电话，要给我安排VIP病房，

被我拒绝了。我想体验一下，我那些“客户”们生病时的真实处境。普通病房是六人间，

拥挤又嘈杂。各种**声、咳嗽声、家属的交谈声，不绝于耳。我躺在靠窗的病床上，

打着点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第二天下午，我去水房打开水。路过一间VIP病房时，

我脚步一顿。门没关严，从门缝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陆兆年。他正坐在床边，

小心翼翼地削着一个苹果，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被他照顾着的人，是林薇薇。

她穿着病号服，半躺在床上，正一脸幸福地看着他。“兆年，你对我真好。”“傻瓜，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陆兆年刮掉最后一丝苹果皮，将苹果递到她嘴边。就在这时，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门缝，与我撞了个正着。他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

是震惊，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水壶，

身上是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脸色苍白，头发凌乱。而病房里的林薇薇，虽然穿着病号服，

却化着精致的淡妆，气色红润。强烈的对比，让我看起来像个笑话。陆兆年很快镇定下来。

他放下苹果，起身，大步流星地向我走来，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将我拉到走廊的角落，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怒火和厌恶。“冯晚？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跟踪我？！”4“你跟踪我？！”陆兆年的质问，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撞破好事的愧疚，

只有被我戳穿不堪后的恼羞成怒。“我病了。”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肺炎，

昨天住进来的。”陆兆年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肺炎？冯晚，

你为了博取我的同情，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他指着我，用一种极尽刻薄的口吻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看到我陪薇薇，心里不平衡，故意装病来这里堵我吗？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怨妇一样，真叫人恶心！”病房的门开了，

林薇薇披着外套走了出来。她柔弱地靠在门框上，泫然欲泣。“兆年，你别怪冯晚姐，

都怪我……我不该让你陪我来医院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怯怯地看着我。“冯晚姐，

我只是有点低血糖晕倒了，兆年不放心才送我过来的，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你千万不要误会……”她这番话，听起来是解释，实则是火上浇油。果然，

陆兆年更加心疼她了。他立刻转身扶住她，紧张地问：“怎么出来了？

医生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然后，他回头，用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对我下了最后通牒。

“冯晚，我受够你了！”“你看看你，再看看薇薇！她家世优越，温柔体贴，

能在事业上帮我。你呢？你除了会给我添麻烦，还会做什么？”“我真是瞎了眼，

才会在你这种女人身上浪费了三年时间！”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狠狠地甩在我脚下。

金属卡片撞击地面，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这里面有十万块钱，

算是我这三年喂狗的补偿！”“从今天起，我们分手！你以后别再来烦我！

也别再出现在薇薇面前！”十万块。我的三年，我的真心，我的全部付出，在他眼里，

就值这十万块。我看着脚下的那张卡，笑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野变得模糊。

周围有好奇的病人和家属在围观，对我指指点点。我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被钉在耻辱柱上，供人观赏。陆兆年拥着林薇薇，转身就要离开。他胜利的姿态，

像一个凯旋的将军。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视频通话请求。

我擦掉眼泪，木然地接通。屏幕亮起，出现一张威严而儒雅的脸。是我父亲，

盛唐集团的董事长，冯敬山。他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机屏幕转向陆兆年。陆兆年不耐烦地回头，

正要呵斥我还有什么花招。当他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冯敬山，这张脸，

但凡是混商圈的，没有人不认识。那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陆兆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屏幕里，我的父亲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过手机听筒，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走廊。“晚晚，

收购案的文件我已经签了。”“陆兆年的那家小公司，从现在起，姓冯了。”5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陆兆年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到错愕，再到极致的惊恐，

最后化为一片空白。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仿佛想把屏幕看穿。林薇薇也傻眼了，

她不认识冯敬山，但她能感受到陆兆年身上散发出的恐惧。“兆……兆年，这……这是谁啊？

”她小声问。陆兆年没有回答。他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冯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