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回手术前夜手术灯刺眼的白光。监护仪刺耳的警报。然后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晚晚，晚晚？醒醒，该吃药了。”许知微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地钻进鼻腔，她看见了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床头那瓶熟悉的安眠药。

药瓶上，生产日期清晰：2023年10月15日。她重生了。

回到了给顾西洲捐肾的前一天。“妈……”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母亲擦着泪，把水杯递过来，“快把药吃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明天还要做手术呢。

”许知微接过水杯，手指都在颤抖。明天。2023年10月16日。上一世这一天，

她躺在手术台上，将自己的左肾捐给了丈夫顾西洲。然后，她用了十年时间，

看着他和他的白月光苏语柔出双入对，看着自己因为单肾负担过重而日渐衰弱，

最终在三十六岁生日那天，一个人死在冷清的病房里。临死前，

她听见隔壁病房传来婴儿的啼哭。护士说：“是顾总和顾太太的女儿，真可爱。”顾太太。

苏语柔。而她许知微，成了顾西洲医疗档案里一个被标记为“已故捐献者”的代号。“妈，

我手机呢？”她忽然问。“在这儿，怎么了？”母亲把手机递给她，担忧地看着，

“医生说你要保持情绪稳定……”许知微没有回答。她解锁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陈律吗？我是许知微。之前您帮我起草的那份特殊协议，

我需要它在一个小时内送到市人民医院VIP病房。对，

就是那份《肾脏有偿使用及附属权益协议》。”“另外，我需要您通知公证处，

明天上午九点，我需要现场公证。还有，联系我的私人银行经理，

开通协议中提到的专项监管账户。”“所有文件，今晚十二点前必须全部就位。钱不是问题。

”挂断电话，她看着目瞪口呆的母亲，轻声说：“妈，明天的手术，我要重新安排一下。

”晚上八点，顾西洲来了。他穿着黑色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像来探视一个无关紧要的客户。脸上没有即将接受妻子器官捐赠的感激，只有公式化的平静。

“感觉怎么样？”他问，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挺好的。”许知微靠在床头，

语气平淡得让顾西洲多看了她一眼。“手术方案确认了，明天上午十点。”他顿了顿，

难得露出几分犹豫，“语柔她……情绪有点不稳定。捐肾的事，她心理压力很大。

”许知微几乎要笑出声。心理压力大？那个等着用她的肾活命的女人，有心理压力？“是吗。

”她说，“那她可以拒绝。我不强求。”顾西洲皱眉：“知微，别闹。语柔的身体等不了。

医生说，她的肾衰竭已经到了最后阶段……”“那就透析。”许知微打断他，“或者，

排队等遗体捐赠。顾总这么有钱，总能找到配型。”“许知微！”他语气沉下来，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自愿捐献，我会补偿你。顾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永远？

上一世，他就是在手术后第三个月，把苏语柔接进了他们的婚房。半年后，他提出离婚。

“顾太太的位置？”她笑了，“顾西洲，你觉得我稀罕吗？”顾西洲盯着她，

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三年来，她温顺得像只绵羊，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现在，

她眼里有种让他陌生的冷意。“你到底想怎样？”他问。

许知微从床头拿起那份刚送到的协议，递给他。“签了这个，明天的手术照常。不签，

你现在就可以走了。”顾西洲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标题，

嗤笑出声：“《肾脏有偿使用及附属权益协议》？许知微，你疯了吧？”“你可以不签。

”她说，“但苏语柔能等多久？一周？一个月？顾总，她剩下的时间，

够你再找一个六个点全相合的捐献者吗？”顾西洲脸色变了。他翻看协议，越看脸色越难看。

“第一条：乙方（许知微）自愿将左侧肾脏移植于甲方（顾西洲）指定受体苏语柔体内，

保留对该肾脏的最终所有权……”“第二条：若甲方或其指定受体在器官移植完成后五年内，

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公开伴侣关系或生育子女，

“第三条：违约赔偿：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其个人名下总资产的百分之五十作为违约金；同时，

甲方需永久放弃生育能力（输精管结扎手术）……”“第四条：若甲方拒绝履行第三条，

程序强制收回移植肾脏（医学摘除手术）……”顾西洲“啪”地把协议摔在桌上：“许知微，

你当我是什么？这种毫无法律效力的东西，我会签？”“你可以不签。”她重复，

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顾西洲，你想清楚。全中国十三亿人，

六个点全相合的匹配概率是百万分之一。你确定，在苏语柔死之前，还能找到第二个我？

”她看着他，这个她爱了七年，却从未真正拥有的男人。“签了，明天手术照常。不签，

你现在就可以去给她准备后事了。”顾西洲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许久，他抓起笔，

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带着愤怒。“满意了？”他把笔摔在桌上。

许知微收起协议，检查签名，然后放回文件袋。“明天手术前，需要公证处现场公证。

”她说，“顾总，今晚好好休息。毕竟，这是你最后一次……完好无损的夜晚了。

”顾西洲脸色铁青，摔门而去。许知微靠在床头，闭上眼。上一世，她就是在明天，

躺在手术台上，听见顾西洲在隔壁病房对苏语柔说：“别怕，一颗肾而已。等你好了，

我们就结婚。”然后，她用了十年时间，慢慢死去。这一世，规则变了。顾西洲，

游戏开始了。2手术与公证手术安排在上午十点。九点整，

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和律师陈宇同时到达病房。顾西洲站在窗边，背影僵硬。

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像来参加商务谈判，而不是接受器官捐赠。“顾先生，许**。

”陈宇开口，声音专业而冷静，“根据昨晚送达的协议，今天将在手术前完成现场公证。

公证后协议即时生效。二位是否有异议？”“没有。”许知微说。顾西洲沉默了几秒，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没。”公证流程开始。工作人员核对身份，宣读协议关键条款，

确认双方意愿。“顾西洲先生，您是否清楚，这份协议约定，

在您指定的受体苏语柔女士接受肾脏移植后，若您与她建立事实婚姻关系或生育子女，

将构成重大违约，需支付您个人总资产百分之五十作为违约金，并接受输精管结扎手术？

”顾西洲脸色发白，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清楚。”“您是否自愿签署并同意接受上述约束？

”“……是。”“许知微女士，您是否清楚，您捐献的肾脏将移植至苏语柔女士体内，

且您保留对该肾脏的最终所有权？”“清楚。”“您是否自愿签署并同意，在对方违约时，

通过法律程序追索约定权益？”“是。”公证员在文件上盖章，签字。协议正式生效。

顾西洲看向许知微，眼神复杂：“现在你满意了？”许知微没理他，对陈宇说：“陈律，

协议原件由律所保管。公证副本分别送往我的私人银行和……顾氏集团的董事会。

”最后一句，让顾西洲猛地转头：“你说什么？”“我说，”许知微迎上他的目光，

“协议副本会送到顾氏集团董事会。当然，只会送关键条款的摘要。我想，董事们有权知道，

他们的首席执行官……签了一份怎样的协议。”顾西洲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份私人协议。这是她埋在他商业帝国里的一颗定时炸弹。一旦董事会知道，

他为了一个女人，签下可能损失半数个人资产的协议……他在顾氏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许知微，你够狠。”他声音发颤。“比起你，还差得远。”她说。

护士推门进来：“许**，该去手术室了。”许知微躺上转运床。母亲握住她的手，

眼泪无声地流：“晚晚……”“妈，没事。”她握了握母亲的手，“等我出来。

”转运床推进电梯，下降。手术室在五楼。电梯里只有她和顾西洲。他看着前方，

下颌线紧绷。“如果……”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如果我真的爱她，

为她付出一切……你怎么办？”许知微侧过头，看他。“那就恭喜你。”她说，“终于，

为爱疯狂一次。”“不过顾西洲，”她顿了顿，“记得准备好违约金。还有……手术台。

”电梯门打开。手术室的绿色大门出现在眼前。上一世，她就是在这里，

听见顾西洲对苏语柔的承诺。这一世，她带着协议和公证员，走进了同一个地方。

3苏醒与计算麻醉苏醒时，第一个感觉是左侧腰部的剧痛。然后是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醒了？”是母亲的声音。许知微费力地睁开眼。母亲坐在床边，眼睛红肿，

但努力笑着：“手术很成功。医生说，肾脏在那边……工作得很好。”那边。苏语柔的体内。

“顾西洲呢？”她问，声音嘶哑。母亲脸色变了变：“他……在隔壁病房。苏语柔醒了，

他守着。”意料之中。“协议……公证……”“都办妥了。”陈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公证完成，协议已生效。副本按您的要求，

已送达指定机构。”“董事会……”“顾氏董事会秘书已签收。”陈宇顿了顿，

“顾先生半小时前接到电话，紧急赶回公司了。应该是……董事会的质询。”许知微闭上眼。

第一步，成了。接下来，就是等。等顾西洲违约。等苏语柔，迫不及待地，把顾太太的位置，

据为己有。一周后，许知微出院。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左侧腰部的伤口隐隐作痛。医生说，

捐献者术后恢复通常比受捐者慢，需要至少三个月的静养。顾西洲派了司机来接。回到家，

别墅里空荡荡的。“先生这周都在公司忙。”张姨小声说，“苏**……也出院了，

住在西郊的疗养院。”许知微点点头，没说话。她知道顾西洲在忙什么——安抚董事会，

想办法掩盖协议的存在。可惜，协议一旦公证，就是铁证。晚上十点，顾西洲回来了。

他看起来疲惫不堪，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底乌青。“董事会知道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