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伪装手札
作者:瞳宝儿
主角:沈文渊林昭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05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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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渊林昭是哪部小说中的主角?该作名为《权臣伪装手札》,是一本现代风格的古代言情作品,是大神“瞳宝儿”的燃情之作,主角是沈文渊林昭,概述为:眼皮重若千斤,我费力地掀开一丝缝隙。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茜素红蜀锦帐顶,边上悬着精巧的鎏……

章节预览

歇了几日,外头便传开,沈府那位性子孤直、前些日子还在文会上与人争辩至病倒的大少爷沈知节,似乎转了性。

倒不是说他突然变得八面玲珑,只是那股子以前挂在脸上、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的“清正气”,悄然敛去了不少。待人接物,虽仍有些大病初愈的疏淡,却也不再动辄出言“规劝”,眉宇间偶尔流露出的一丝沉静,甚至让一些府里的老人觉得,少爷……似乎沉稳了些。

这日午后,我正倚在漱玉轩临窗的榻上看书,是一本前朝的《盐政考略》,看得极慢。阳光透过细密的窗纱,在书页上投下柔和的光斑,也落在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少爷,”大丫鬟碧痕轻手轻脚进来,奉上一盏新沏的君山银针,“门房递了帖子进来,是通政司右参议王大人家三公子,邀您明日去城西马场跑马。”

王参议家的三公子?我眼皮都没抬。前世,这也是个“清流”家的子弟,曾与我有些往来,诗酒唱和,抨击时弊,很有些热血。后来王家站错了队,被沈文渊暗中使力,寻了个由头贬出了京城,家道就此中落。这位王三公子,据说后来染了赌瘾,潦倒而死。

“回了罢,”我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声音没什么起伏,“就说我病体未愈,精神不济,恐扫了大家的兴,改日再登门赔罪。”

碧痕有些诧异,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应了声“是”,退了出去。她大约记得,从前这类邀约,只要不是太离谱,我多半是会去的,甚至很积极。

我抿了口茶。清冽微甘,是上好的贡品。沈文渊待我这个儿子,在“用度”上,从未苛责过。或者说,他用这些精致优渥的物质,无声地织成一张温柔的网,试图软化我的棱角,将我驯化成沈家这艘贪婪巨舰上,一个合格的、不会惹事的部件。

可惜,前世的我,撞破了头,撕破了网。这一世,我要自己,变成织网的人。

放下书册,我起身踱到多宝阁前。上面除了些真假参半的玉器古玩,还有几个不起眼的锦盒。我随手打开一个,里面是一方端砚,石质细腻,呵气成晕,侧边有模糊的铭文,似是前朝某位名臣旧物。这类东西,沈文渊书房里多得是,有些是下面人“孝敬”的,有些是他自己“淘换”来的。价值不菲,却又比真金白银显得雅致。

我指尖划过冰凉的砚台。沈文渊的“雅好”,是他贪污的重要渠道,也是他掩饰财产的关键。很多见不得光的银子,就是通过这些古玩字画、田庄铺面,层层洗白,变成沈家的“合法”产业。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是沈福。

“少爷,”他在门外躬身,“老爷请您去账房一趟。”

账房?我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那是沈府的机要之地,除了沈文渊和几个心腹老账房,就连母亲王氏都极少踏足。前世的我,更是避之唯恐不及,觉得那里铜臭熏天,污了读书人的清气。

“知道了。”我平静地应道,整理了一下衣襟,随沈福前往。

沈府的账房设在西跨院一个独立的小院里,环境清幽,门口却总守着两个沉默精悍的家丁。进了院门,是一明两暗三间房。明间是普通账房先生处理日常开销的地方,此时只有一个老账房在拨弄算盘。沈福引我径直走向左侧的暗间。

推门进去,光线稍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账册和墨汁混合的气味。沈文渊负手站在一张巨大的花梨木书案后,案上堆着几摞厚厚的蓝皮账本。他今日穿得随意,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父亲。”我垂首行礼。

“嗯。”沈文渊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身子可大好了?”

“劳父亲挂心,已无大碍。”

“那就好。”他指了指案上一本摊开的账册,“过来看看。”

我走上前,目光落在账册上。是沈府名下某处田庄的年收支明细,数字清晰,条目繁多,从佃租、粮产到人情往来、修缮支出,事无巨细。最后的结余,是一个颇为可观的数字。

“这是城南七十里外,清河庄的账。”沈文渊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庄头是王老实,跟了沈家二十年的老人了。你觉得这账,做得如何?”

我心中冷笑。这是在试探我?还是想让我“熟悉”家业?亦或是,另有所图?

我仔细看了片刻,指着其中几项:“秋粮实收比预估少了半成,但修缮农具的开支却比往年多了三成。还有这里,庄子上月宴请县衙粮科书吏,花费……似乎过于靡费了些。”

沈文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深沉。他没想到,我这个从前视钱财如粪土、对账目一窍不通的儿子,能这么快看出些门道。虽然指出的并非关键,却也不是信口开河。

“看出些皮毛。”他语气听不出褒贬,“王老实人是老实,手脚却未必干净。下面的人,都这样。水至清则无鱼。”他话锋一转,“为父叫你来,不是让你学查这些小账。”

他走到墙边一个不起眼的乌木书架前,看似随意地抽出一本《论语》,手指在书脊某处一按,轻微的机括声响起,书架无声地向侧面滑开半尺,露出后面一个嵌入墙体的暗格。暗格不大,里面只放着一本薄薄的、封皮无字的册子。

沈文渊取出册子,递给我。

我接过,入手微沉。翻开,里面并非寻常账目格式,而是一列列代号与数字,夹杂着一些地名和简称。记录的方式很隐晦,若非知情者,绝难看懂。

“这是为父一些……私密的往来。”沈文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房间里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你年纪渐长,有些事,也该知晓一些。往后,这些‘私账’,由你帮着誊录、保管。”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似乎漏了一拍。

私账!沈文渊真正核心的、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这里面的每一个代号,每一串数字,背后都可能牵连着一条甚至几条人命,牵扯着惊人的财富和肮脏的权力交换!

前世,我直到死,都未能触及这最核心的秘密。林昭或许知道一些,但绝不可能全部。

而现在,沈文渊,竟然主动把它交到我的手上?

是试探,无疑。试探我是否真的“转了性”,是否值得他进一步“信任”和“培养”。也是一步险棋。把我拉下水,绑上他的战车,用共同的秘密和利益,将我彻底捆死。

巨大的风险,伴随着……前所未有的机会。

我握着那本轻飘飘又重若千钧的册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却迅速调整出适当的、混合着震惊、惶恐、以及一丝受宠若惊的神情,甚至恰到好处地让声音带上一点颤抖:“父亲……这……儿子恐怕……”

“怕什么?”沈文渊盯着我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你是我沈文渊的儿子,沈家未来的家主。这些,本就是你要担起来的责任。难道,你还想像从前一样,只知道读死书,唱高调,等着别人把刀架到沈家脖子上吗?”

他的语气带着压迫,也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诱导。

我适时地垂下头,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神里挣扎与顺从交织,最终化为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当然是表演出来的)。“儿子……明白了。定不负父亲重托。”

沈文渊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笑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很好。你只需按时誊录,原册放回此处。内容,不必深究,更不可对外泄露一字。明白吗?”

“儿子谨记。”

“去吧。今日起,每隔三日,入夜后来此。”

我捧着那本无字账册,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却又冰冷刺骨。躬身退出暗间,退出账房小院。

走在回廊上,午后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我微微眯起眼睛。

沈文渊,你终于,开始把绞索的一端,递到我手里了。

很好。

我会好好握着它。然后,将它编织得更结实,更隐秘。直到有一天,将它套在你的脖子上,轻轻收紧。

接下来的几日,我表现得异常“乖巧”。按时去账房“誊录”私账,虽然那些代号和数字背后的真实交易,我凭借前世的记忆和敏锐,已能猜出七八分,但我从不多问一句,脸上永远是那份沉静恭顺。偶尔“誊录”到一些惊人的数字时,会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被财富与权势冲击到的恍惚,以及一丝对父亲“手腕”的敬畏。

沈文渊对我的“进步”似乎颇为满意。偶尔会考校我一两句对朝局无关痛痒的看法,我回答得中规中矩,既不显得激进,也不过于保守,偶尔还会引用一两句他喜欢的先贤语录,表示“儿子近日也在反省从前过于迂阔”。

我与林昭的“友谊”,也在我刻意维持下,“恢复”如初。他常来漱玉轩找我,谈诗论画,议论时政。我依然会与他争论,但不再像从前那样针锋相对、寸步不让,而是多了几分“探讨”和“请教”的姿态,甚至偶尔会“被他说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林昭看我的眼神,愈发温和亲切,言语间也更多了些“自己人”的随意。有一次,他带来一方极品鸡血石印章料,说是偶然所得,自己用着可惜,非要赠我。

“知节兄的字铁画银钩,正需一方好印。”他笑得真诚无比。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并表现出十分的喜爱和感激。

“对了,”林昭状似无意地提起,“听说近日都察院那边,对去年江浙清淤款的去向,有些不同的声音。虽是小道消息,却也值得留意。”

江浙清淤款?我心中一动。那是沈文渊经手的一笔大工程,油水丰厚。前世,这笔款项最后似乎也出了些纰漏,但被沈文渊动用关系压了下去。

我露出适当的疑惑和重视:“哦?竟有此事?父亲近日似乎颇为忙碌,可是与此有关?”

林昭压低声音:“世伯手腕通天,些许杂音,自然无碍。不过,下面办事的人,难免有疏漏。兄长如今也开始接触家事了,不妨……多留心些往来账目?尤其是与江浙那边关联的。万一真有不妥,咱们也能早些知晓,提醒世伯弥缝,免得被小人钻了空子。”

他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是为沈家、为我考虑的模样。

我看着他清澈诚挚的眼眸,心中寒意更盛。这是在引导我去查?去发现“问题”?然后呢?是他“帮忙”解决,进一步获取信任?还是借此埋下伏笔,将来作为扳倒沈文渊(或者我)的利器?

“贤弟提醒的是。”我郑重地点点头,眉头微蹙,仿佛真的在思考如何为父亲分忧,“我近日正在看一些旧账,确有些繁杂。贤弟若有闲暇,不妨帮我参详参详?”

林昭眼中笑意更深:“兄长有命,敢不从耳?”

我们相视而笑,气氛融洽无比。

然而,当夜,我在漱玉轩密室(我自己悄悄弄的)里,面对那本无字账册的誊录本时,指尖顺着林昭提到的“江浙清淤”相关代号一路追寻,结合前世的记忆碎片,果然发现了几处极其隐晦的、账面上的“不协”。

这些“不协”,就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边缘,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连锁反应。

林昭啊林昭,你果然……迫不及待了。

我提笔,在另外一张素笺上,用只有自己能懂的符号,将这几处“不协”,以及它们可能牵连到的几个关键人物和节点,一一记录下来。

然后,我将这张素笺凑近烛火。

火舌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将墨迹化为灰烬。

火光映在我眼中,跳跃不定。

不着急。

让你们先跳。

跳得越高,将来,摔得才越惨。

现在,我更需要做的,是借着沈文渊给的这点“信任”,将触角伸得更远,更稳。

比如,沈家那些遍布各地的“生意”,那些在“私账”上只有代号和干股分红的产业。前世我对这些不屑一顾,今生,却要好好“关心”一下了。

还有,沈文渊在朝中那张庞大的关系网,那些依附者、同盟者、乃至潜在的敌人……都需要重新梳理,仔细评估。

我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既能快速积累自己的力量,又不至于过早引起沈文渊和林昭警惕的切入点。

我的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或许,该去见见“老朋友”了。

那些前世在我落魄时,落井下石;在我看似得势时,又趋炎附势的“老朋友”。

比如,那位掌管着京城部分漕运码头、与户部仓场关系密切,同时也是沈家几处灰色生意白手套的——漕帮小头目,赵阎王。

此人贪婪狠辣,却又极其精明,最是识时务。前世沈家倒台,他转身就投靠了新的主子,还反咬了一口,吐出不少沈家的秘密。

这一世,或许可以换个方式,先“结交”一番。

毕竟,三教九流,有时候比台面上的官老爷们,更有用。

夜还很长。

棋盘才刚刚摆开。

该落子了。

再见宛娘,是在城西的广济寺。

并非刻意安排,却也是我计算之内的“偶遇”。

母亲王氏近来信佛颇笃,每月十五必来广济寺上香祈福,捐些香油钱。前日她随口提了一句,我便记下了。

我知道,宛娘所在的温家,虽只是中等官宦门第,但其母同样礼佛虔诚,常来广济寺。前世,我与宛娘第一次见面,便是在一次类似的香火法会上,惊鸿一瞥。

这一世,我提前了些时辰,陪母亲一同前来。

广济寺香火鼎盛,古木参天,梵唱悠远。母亲由丫鬟婆子簇拥着,去大殿进香,我则推说想随意走走,看看寺中古碑,便与她分开。

我刻意避开了人流最盛的主殿和放生池,沿着一条僻静的、通往寺后梅林的青石小径缓步而行。四月的天气,梅林早已无花,只剩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意,更显幽深。

转过一个弯,前方不远处的石亭边,果然立着几个人。

一位身着藕荷色绣缠枝莲纹褙子、下系月白绫裙的妇人,正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嬷嬷,低声说着什么。妇人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体面的丫鬟。

而在妇人侧前方,一个穿着淡青色绣折枝玉兰衣裙的少女,正微微仰头,看着石亭檐角一只跳跃的雀儿。侧影纤细,脖颈的弧度优美如天鹅,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扫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仅仅是这样一个安静的侧影,便让我呼吸为之一窒。

宛娘。

温宛。

前世与我拜堂成亲,曾给予我短暂温暖与慰藉,最终却在绝望中被林昭强行带走的妻子。

那些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此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剧烈地翻涌起来——洞房花烛夜她含羞带怯的脸;我深夜伏案整理弹劾父亲罪证时,她默默端来参汤,眼中满是担忧却不敢多言的温柔;沈家被围,她被如狼似虎的官差拖拽时,回头望向我的、那双蓄满泪水却不肯落下的眸子;还有最后,刑场上,她并未出现,我却仿佛能听见遥远教坊司方向传来的、夜夜不息的琵琶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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