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雪，摄政王谢妄在画骨堂前跪了整整三天。他怀里抱着脸颊溃烂的心上人柳瑶，

声如泣血：「求魅姬堂主救命，只要能救阿瑶，本王愿付出一切代价。」我倚在暖阁，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鲜血溢出。只有这钻心的疼，才能压住我浑身泛起的战栗。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恨。柳瑶脸上那张正在腐烂流脓的皮，

正是三年前谢妄亲手从我脸上剥下来的。那夜，他拿着剔骨刀，温柔地擦去我痛出的冷汗，

笑着说：「阿离，瑶儿命格太轻，只有你的脸能镇住。你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如今，

我摇着团扇，隔着帘幕轻笑：「王爷，换皮可是逆天改命。想要救她，

需得烧了你发妻叶离的长明祠，取那香灰做药引。让她魂飞魄散，你舍得？」

谢妄连一瞬的犹豫都没有，眼底全是厌恶：「那个毒妇活着让我恶心，死了也是晦气。

别说烧个祠堂，若是能救阿瑶，把她的魂魄打散了助兴都行。」我笑了。笑着笑着，

眼角便落下了一滴血泪。谢妄，这可是你自己选的。1京城落雪的时候，我的脸总会疼。

哪怕这张名为「魅姬」的脸倾国倾城，是用了最好的鲛人皮和驻颜草重塑的，

但每当寒气侵入，那皮下错综复杂的伤疤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画骨堂是个能为人易容换脸，逆天改命的地方。也是我的复仇之地。我倚在二楼的暖阁里，

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尖刀。楼下传来了砸门声，伴随着那令我至死难忘的声音。

「让魅姬滚出来，本王的王妃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整个画骨堂陪葬！」谢妄。

当朝摄政王，我那「死」了三年的前夫。沈逸尘推门而入，一身白衣染了点点梅花般的血渍，

他收剑入鞘，眼神沉痛：「阿离，他带了三千禁军把这儿围了。柳瑶的排异反应发作了，

现在那张脸……比鬼还难看。」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灵魂深处的颤栗。「烂了才好。」

我走到铜镜前，用指腹抹红了唇珠，那红艳得像血，「那是当年从我脸上生剥下来的皮，

没经过防腐，能撑三年已经是奇迹。如今尸毒入脑，只会比万蚁噬骨还要疼上一百倍。」

「你要见他吗？」沈逸尘问。「见，为何不见？」我转身，眼中寒芒乍现，

「他既然送上门来找死，我怎能不成全？」楼下的恶臭味直冲天灵盖。

那是腐肉混合着脓水的味道。谢妄一身玄色蟒袍，满身戾气，

怀里抱着一个戴着厚重帷帽、浑身抽搐的女人。「哟，王爷大驾光临，怎么带了具腐尸来？」

我摇着团扇，款款走下楼梯，每一个眼神都带着钩子。谢妄猛地抬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我知道他在看什么。我现在这张脸，

刻意模仿了他书房密室画卷里那位「梦中神女」的神韵。那是他年少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也是柳瑶一直在拙劣模仿的对象。我不像曾经木讷温婉的叶离。现在的我，是魅姬，

是一条美女蛇。「你就是魅姬？」谢妄喉结滚动了一下，「救活她的脸。无论你要什么，

金山银山，权势地位，本王都给。」

柳瑶在他怀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王爷……救我……好痛……我的脸要掉了……」

她疯狂地抓挠着帷帽，一不小心，面纱滑落。饶是见惯了生死的禁军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哪里是脸？紫黑色的面皮像融化的蜡一样挂在骨头上，黄色的脓水顺着下巴滴落，

甚至能看到皮肉下蠕动的红色肉芽，正在拼命顶开那层不属于她的皮。

谢妄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后仰，眼中闪过厌恶。这一幕被我尽收眼底。真讽刺啊。

当年他剥我的皮时说为了爱，如今这皮坏了，他却嫌恶心。「王爷，这脸可是中了尸毒。」

我掩鼻轻笑，绕着他走了一圈，特制的「**」从袖间散发，「想要救回来，

寻常药物可不行。需得一样极其阴损的药引。」「什么药引？」谢妄急切道。我停在他面前，

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听说王爷为了悼念亡妻叶离，在城郊修了一座长明祠，

日夜香火供奉以此感天动地，博了个第一深情的名声？」谢妄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要你——」我凑近他耳边，「亲手烧了长明祠。取那梁柱燃尽后的香灰做药引。

不仅如此，还要将叶离的牌位扔进粪坑，以此镇压尸毒。」「什么？」谢妄大怒，「魅姬，

你不要太过分，那是本王亡妻的祠堂。」「过分？」我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王爷宁可看着怀里的美人烂成骷髅，也不肯舍弃几块死人的木头？看来，

这柳侧妃在王爷心里，也不过是个玩物罢了。」「不，王爷。」柳瑶听到了，

她死死抓住谢妄的衣襟，沾着脓血的手印在他昂贵的蟒袍上，「烧了它，求求你烧了它。

那个**已经死了，我才是活着的啊！」谢妄看着柳瑶那张恐怖的脸，

又看了看面前美艳的我。他眼中的怒火逐渐熄灭。「好。」他咬着牙，声音冰冷，「烧。

那个毒妇生前就善妒，死了还想作祟害瑶儿。烧个干净，省得晦气。」我背对着他，

闭上了眼，心如刀割。谢妄，原来在你心里，我叶离连个死后的安宁都不配有。既如此，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2当夜，城郊火光冲天。

那座耗资万金修建、被京城百姓津津乐道的长明祠，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我撑着红伞，

站在雪地里，看着谢妄亲自举着火把点燃了帷幔。「叶离，你别怪本王。」谢妄看着火光，

喃喃自语，「是你欠瑶儿的。既然你死了，就把最后的价值也给瑶儿吧。」

火舌吞噬了「爱妻叶离」的牌位。我看着那牌位在火中炸裂。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谢妄的叶离，在这一刻，彻底死绝了。「王爷真是好魄力。」

我走上前，递给他一个瓷罐，「装灰吧。这可是您对柳侧妃一片深情的见证。」

谢妄狼狈不堪地蹲在地上，用尊贵的双手去捧那些滚烫的黑灰。「魅姬姑娘，药引有了，

何时开始治疗？」谢妄起身，眼神阴鸷地盯着我。「现在。」我勾唇一笑，「回画骨堂。

今晚，我们要进行刮骨疗毒。」3画骨堂最阴暗的密室里。柳瑶被绑在手术台上，四肢摊开，

像极了当年待宰的我。我将一排泛着寒光的刀具铺在谢妄面前。这其中，有一把剔骨尖刀，

是我特意找出来的。那是当年他用的那一把。「王爷，这药引只是第一步。」

我戴上鲛纱手套，语气慵懒，「柳侧妃脸上的腐肉已经和新肉长在一起了，必须先用刀，

把那些烂肉一点点剔除干净，直到露出白骨，才能敷药。」

谢妄脸色发白：「你们大夫不做吗？」「我是大夫，不是屠夫。」我嫌弃地后退一步，

「那腐肉带着尸毒，寻常人碰了会烂手。只有拥有真龙之气的摄政王您，

亲自操刀才能压得住这邪气。」「更重要的是——」我盯着他的眼睛，施加心理暗示，

「必须要带着极致的爱意去剔，若是手抖了或者心不诚，这新皮可就贴不上去了。」

谢妄看着那把剔骨刀，手开始剧烈颤抖。他不想做。太恶心了，太残忍了。

但柳瑶在哭喊：「王爷，救我……你说过会护我一世的……」谢妄深吸一口气，

颤抖着拿起了那把刀。当刀尖触碰到柳瑶脸颊的那一刻，他猛地一僵。

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三年前那个雪夜。我也是这样躺在他面前，满眼含泪地看着他。

他那时也是拿着这把刀，对我说：「阿离，忍一忍。」「动手啊，王爷。」我在一旁催促，

声音里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就像当年您为前王妃那样。您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谢妄的手猛地一抖。「刺啦——」刀锋偏了，直接削掉了一块好肉。「啊啊啊——！」

柳瑶痛的发出了惨叫，鲜血喷了谢妄一脸。鲜血**着他的感官。谢妄的瞳孔开始涣散。

在**的作用下，眼前的柳瑶，竟然和记忆中浑身是血的叶离重叠了。「阿离……」

谢妄喃喃自语，眼神惊恐，「对不起……我不该剥你的皮……别怪我……」

「王爷在说什么呢？」我走到他身后，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吹一口气，

「这里躺着的可是您的心肝宝贝瑶儿啊。继续剔，还有那边，那块肉都发黑了，

要连根挖出来。」谢妄似乎找到了三年前剔我时的手感，动作越来越利落。他一边干呕，

一边流着冷汗，在那张腐烂的脸上切割。每一刀下去，柳瑶的惨叫就凄厉一分。每一刀下去，

谢妄的精神防线就崩塌一分。我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对渣男贱女互相折磨。

看着谢妄那双曾经握笔安天下的手，沾满了肮脏的脓血。4整整三个时辰。

这场酷刑般的手术才结束。柳瑶痛晕过去三次，整张脸被纱布包裹，只露出鼻孔呼吸。

谢妄走出密室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他虚脱地瘫坐在椅子上，

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他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眼神空洞。「王爷辛苦了。」

我端着一盏热茶走过去，特意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

没有了刚才的妖艳，此刻的我像极了当年的叶离。谢妄抬头，看到我的瞬间，目光凝固了。

「阿离……？」他下意识地喊出声，甚至想要伸手来抓我。我侧身避开，

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王爷看花眼了，我是魅姬。」谢妄回过神来，

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交易，多了对我的欲望。刚才在密室里的行为，

让他此刻迫切需要一个干净、美好的寄托。而我这个有着「神女」神韵，

又像极了叶离的女人瞬间吸引住了他。「魅姬……」谢妄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向我走来，

「你身上……用了什么香？好熟悉。」那是叶离生前最爱的冷梅香。我后退一步，

用团扇抵住他的胸口，眼神似笑非笑：「王爷，请自重。您身上这股烂肉味儿，熏着奴家了。

」谢妄脸色一白，低头闻了闻自己，顿时露出一脸嫌恶。那是柳瑶身上的味道。即便洗了手，

但那股恶臭仿佛已经渗进了他的骨头里。「我这就去洗。」谢妄慌乱地说道，「魅姬，

你别走，等我洗干净了再来找你。我有话对你说。」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

沈逸尘从暗处走出，声音冷冽：「他动心了。但也更让人恶心。」「是啊。」我拿出手帕，

擦拭着刚才被谢妄碰过的手指。「他在柳瑶那里受了惊吓，

现在急需一个完美的替代品来安抚他的灵魂。这不叫动心，这叫犯贱。」

我将擦手的帕子扔进火盆，看着火苗吞噬了那块白布，眼底红光闪烁。「接下来，

该进行第二步了。」我看向沈逸尘，声音轻柔却透着杀意：「去告诉柳侧妃，

她的脸虽然保住了，但若是不用我的独门香粉遮盖，那股尸臭味一辈子都消不掉。

而这香粉……」我顿了顿，露出了微笑。5翌日清晨，画骨堂的侍女端着一个精致的漆盒，

敲响了柳瑶的房门。「侧妃娘娘，这是魅姬堂主特意为您调制的掩息粉。堂主说了，

您的脸虽然换好了，但那股尸气还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散尽。这粉不仅能遮盖异味，

还能让肌肤更胜雪。」房间内，柳瑶正对着铜镜发疯。纱布拆下了，

那张脸确实恢复了绝美的容貌，甚至比以前更娇嫩。可是那股腐肉臭味，却萦绕在她鼻尖。

刚才谢妄来看她，还没进门就捂着鼻子找借口走了，眼底那抹嫌恶深深刺痛了她。「拿来，

快给我！」柳瑶抓过漆盒，也不疑有诈，疯狂地将那粉红色的细腻粉末扑在脸上、身上。

神奇的是，那股恶臭真的消失了，变成了一股异香。柳瑶长舒一口气，

看着镜子里完美的自己，露出了得意的笑：「魅姬还算识相。等我彻底笼络住王爷的心，

再收拾那个**也不迟。」她不知道，这正是她走向地狱的第一步。

那香粉盖得住人鼻子的臭味，却盖不住野兽嗅觉里的骚味。更重要的是，

这股香味在谢妄闻起来庸俗，与他此刻心中渴望的清冷截然相反。当晚，

谢妄果然没去柳瑶房里。那股甜得发腻的味道熏得他头疼欲裂，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他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我的暖阁。这里没有甜腻的脂粉气，只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那是叶离生前最爱的味道，也是此刻让他心安的解药。我正在煮茶，听见动静并未回头，

只是轻轻拨弄着茶沫。「王爷怎么来了？侧妃姐姐的脸好了，您不去陪她庆祝？」

谢妄反手关上门。他大步走过来，带着几分醉意和逃避，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

「别提她……阿离……是你回来了对不对？」谢妄把脸埋在我的颈窝，

贪婪地嗅着我身上的冷香，「她身上那股味儿……让我恶心。阿离，

救救我……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但我手里那把尖锐的茶刀，正对着他的心口比划着。你看，计划生效了。

那个曾经为了柳瑶要剥我皮的男人，现在正抱着我，说着柳瑶让他恶心。「王爷醉了。」

我转过身，用冰凉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眼神魅惑，「我是魅姬。叶离那个倒霉鬼，

早就变成灰了，不是王爷亲手烧的吗？」谢妄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随即涌上更深的痛苦和悔恨。「是啊……是我烧的……」他松开我，颓然倒在榻上，

痛苦地捂住头，「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闭上眼全是她浑身是血的样子？魅姬，

救救我……只要看着你，我就觉得没那么痛了。」我看这一幕，心中冷笑。谢妄，

你这不是痛，你是心虚，你是怕鬼敲门。「王爷若是真喜欢我，那柳侧妃怎么办？」

我坐在他身边，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她可是为了你才受了这么多罪。如今脸刚好，

王爷就要弃之不顾？」「别提她！」谢妄厌恶地皱眉，「那个女人……我现在看到她就想吐。

若不是因为她还有点用处，能帮我拉拢柳家，我早就把她休了。」「而且……」

谢妄抓住我的手，深情款款，「她哪里比得上你万分之一？魅姬，跟本王回府吧。本王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