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爆发出近乎哽咽的声音：“主上！三年了！我们找您三年了！您到底在哪里？所有人都以为您……”

“以为我死了？”我平静地说，“我也希望如此。但青龙，有些事，躲不过的。”

“您在哪里？我马上派人接您！不，我亲自去！”青龙急切道。

“不。”我斩钉截铁，“我现在还不想回去。青龙，我需要你帮我查两件事。第一，江城苏家的财务状况，到底糟糕到什么程度。第二，查清楚三年前那场围杀的真正主使。”

青龙愣住了：“主上，您是说……当年那场围杀，不是意外？”

“如果是意外，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所有的撤退路线？”我冷笑，“我身边有内鬼。而且，就在龙阁高层。”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不可能！龙阁十八卫对您忠心耿耿，怎么可能……”

“查。”我打断他，“用你最信任的人，秘密地查。另外，给我华盛集团秦雪的全部资料，我要知道，她是怎么在三年内从一个小职员做到副总裁的。”

“秦雪？”青龙顿了顿，“主上，您认识她？等等，她就是三年前……”

“对，就是她。”我揉了揉眉心，“她现在在江城，是华盛集团的代表。苏家想和华盛合作，但似乎遇到了麻烦。我要你在不暴露我的前提下，促成这次合作。”

“苏家？”青龙疑惑，“哪个苏家？等等，主上，您该不会就是那个苏家的……上门女婿？”

我苦笑：“消息都传到龙阁了？”

“何止龙阁，整个暗世界都在传！”青龙的声音陡然提高，“说龙皇失踪三年，其实是入赘一个小家族当女婿，天天被骂作废物！主上，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我这就带人踏平苏家！”

“你敢！”我厉声道，“青龙，我命令你，不许动苏家任何一个人！”

“可是主上……”

“这是命令！”我沉声说，“我留在苏家有我的理由。而且，苏家老爷子于我有恩。三年前若不是他收留，我可能真的死了。”

青龙沉默良久，才艰难地说：“属下……遵命。不过主上，老阁主那边，我快瞒不住了。您再不出现，他就要把龙阁翻过来了。”

“告诉他我还活着，但暂时不能回去。”我顿了顿，“另外，给我准备一笔钱，匿名捐给江城儿童医院，指定用于一个叫林小雨的孩子。她是白血病，需要骨髓配型。”

“林小雨？这是……”

“我的女儿。”我轻声说。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青龙似乎打翻了什么：“您、您有女儿了？和……苏家**？”

“不。”我苦笑，“说来话长。你照做就是，记住，绝对不能暴露我的身份。还有，给苏家一个机会，但不要太明显。苏家需要的是自救，而不是施舍。”

“明白。主上，您的安全……”

“我自有分寸。”我看了看时间，“就这样，有事我会联系你。记住，绝密。”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重新关机，放回木盒。窗外夜色深沉，我点了一支烟——这是我在苏家学会的唯一“不良嗜好”。

三年前，我重伤倒在苏家别墅外，是苏振国老爷子救了我。他把我带回家，给我治伤，甚至在我提出想留下来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后来我才知道，他孙女苏婉晴的未婚夫在结婚前一个月车祸身亡，苏家面临巨大压力，需要一个人来当“挡箭牌”。

我同意了。因为我也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我彻底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中的身份。

但苏振国不知道，他救的不是普通流浪汉，而是暗世界的主宰，龙阁的龙皇。掌控着万亿商业帝国，手中力量足以打败小国的存在。

我也没想到，会在苏家一待就是三年。更没想到，会爱上苏婉晴——那个心里永远装着另一个男人的女人。

敲门声突然响起，很轻。

我迅速收起木盒，塞回床底，然后才开口：“谁？”

“是我。”苏婉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很轻，带着犹豫，“能……开下门吗？”

我愣住。三年来，她从未主动来找过我。我起身开门，她站在门外，穿着睡衣，手里端着杯牛奶。

“妈让我给你送来的。”她把牛奶递给我，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接过，牛奶是温的。“谢谢。”

“林皓。”她忽然叫住我，咬了下嘴唇，“今天在宴会上，我……”

“不必道歉。”我打断她，“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我们的婚姻本就是交易，你出身份，我出自由。很公平。”

苏婉晴的脸色白了白：“你就这么看我们的婚姻？”

“不然呢？”我苦笑，“难道你觉得，这三年来你对我的冷漠和无视，是因为爱吗？”

“我……”她语塞，眼中闪过痛苦，“林皓，我知道我对你不好。但你能不能……帮我这一次？去求求秦雪。爷爷真的不能再受**了，医生说他的心脏……”

“我会的。”我说，“但不是因为苏家，而是因为老爷子。他救过我，这份恩情，我记得。”

苏婉晴看着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林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林皓，你的丈夫，苏家的上门女婿。”我平静地说，“这就是全部。”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明天上午十点，秦雪在云顶咖啡厅。我……我约了她，说你会去。”

“好。”我点头。

苏婉晴转身要走，我忽然叫住她：“婉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么没用，你会……”

“会怎样？”她回头看我。

“会有一点，哪怕只有一点，喜欢我吗？”我问出这句话时，心脏狂跳。三年了，我从未问过，因为我不敢知道答案。

苏婉晴沉默了很久。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林皓，感情不是交易。”她轻声说，“我不会因为你有用就喜欢你，也不会因为你没用就讨厌你。我只是……只是还没准备好。”

她走了，留下我和那句“还没准备好”。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苦笑着摇摇头。林皓啊林皓，你在期待什么？期待一个心里装着死人的女人，会爱上你这个替代品？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骑着电动车来到云顶咖啡厅。这是江城最高档的咖啡厅之一，一杯咖啡顶我送三天外卖的收入。

我刚停好车，一辆保时捷911呼啸而来，差点撞到我。车窗摇下，露出苏明远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哟，送外卖送到这儿来了？”他嗤笑，“也是，秦总怎么可能真见你这种货色。婉晴就是天真，居然信你的鬼话。”

我没理他，锁好车就往里走。

苏明远下车拦住我：“等等，谁让你进去了？这是你能进的地方吗？赶紧滚，别在这儿丢苏家的脸！”

“是婉晴约我来的。”我平静地说。

“那又怎样？”苏明远推了我一把，“我告诉你，今天我也约了王少。王少你知道吧？王氏集团的太子爷，一直喜欢婉晴。等他拿下和华盛的合作，婉晴就会和你离婚，嫁给王少。到时候，你就真的只能去要饭了！”

我眯起眼睛：“所以，你根本不想合作成功，只想毁了苏家？”

苏明远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不是吗？”我冷笑，“苏家倒了，你就可以趁机夺权。可惜，你太蠢，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苏家没了，你什么都不是。”

“你！”苏明远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我。

“住手！”

清冷的声音响起。秦雪从咖啡厅走出来，一身米白色职业装，气场全开。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看就是保镖。

“秦、秦总？”苏明远连忙收手，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您怎么出来了？我是苏明远，苏家的……”

“我知道你是谁。”秦雪冷冷道，“苏先生，在我的面前动粗，不太合适吧？”

“是是是，是我冲动了。”苏明远赔笑，“不过这林皓就是个送外卖的，我怕他冲撞了您……”

“林先生是我请的客人。”秦雪打断他，然后转向我，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林先生，里面请。”

苏明远目瞪口呆地看着秦雪领我走进咖啡厅，那表情就像见了鬼。

咖啡厅里，秦雪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她挥手让保镖退到远处，然后看着我，眼中满是激动：“主上，您终于愿意见我了。”

“叫我林皓。”我皱眉，“还有，别叫我主上。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

“您怎么会是普通人？”秦雪压低声音，“您知道这三年，暗世界乱成什么样了吗？龙阁群龙无首，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当年追杀您的人，至今还在找您……”

“我知道。”我喝了口咖啡，“所以我才不能暴露。秦雪，帮我个忙，和苏家合作。”

秦雪愣了愣：“就为这个？主上，只要您一句话，我可以把整个华盛集团送给苏家！”

“不。”我摇头，“不是施舍，是合作。苏家需要的是一个机会，而不是救济。而且，不能让任何人怀疑到我头上。”

秦雪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主上，您真的……爱上了苏**？”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苏老爷子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苏家倒下。”

“那您自己呢？”秦雪的声音有些哽咽，“您就甘心当一辈子上门女婿，被人骂作废物？您知道当我看到您在苏家受的委屈，我有多想杀了他们吗？”

“秦雪。”我看着她，“这是我的选择。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恩人，就尊重我的选择。”

她低下头，半晌才说：“我明白了。苏家的合作，我会安排。但主上，请您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让我派人保护您。”秦雪抬头，眼中满是恳求，“三年前您重伤的样子，我到现在还会做噩梦。我不能再看着您……”

“不用。”我拒绝，“我现在很安全。那些人找不到我，因为没有人会相信，龙皇会沦落到送外卖、当上门女婿的地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秦雪还想说什么，咖啡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苏明远。

“秦总！真巧啊！”苏明远大声说，“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氏集团的少东家，王天宇王少。王少对和华盛的合作也很感兴趣……”

王天宇径直走到我们桌前，看都没看我一眼，对秦雪伸出手：“秦总，久仰大名。家父经常提起您，说您是他见过最年轻有为的女企业家。”

秦雪没伸手，只是淡淡点头：“王少客气。请坐。”

王天宇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恢复笑容，在我旁边坐下——确切地说，是把我往里挤了挤。

“这位是？”他好像才看到我，挑眉问道。

“这位是林皓先生，苏家的女婿。”秦雪介绍道，特意强调“苏家的女婿”几个字。

王天宇嗤笑：“哦，就是那个有名的废物女婿啊。幸会幸会。”他转向秦雪，“秦总，和这种人坐一起，不觉得掉价吗？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谈谈合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