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出炉的短篇言情小说《终续未了弦未断》近期备受关注,很多网友在品鉴过后对作者“莫默蓦然”的文笔赞不绝口,文里主人公钟煦顾清弦的形象被刻画得栩栩如生,精妙绝伦的故事主要讲述的是:“《双生之镜》?”顾清弦重复了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晦暗不明,“我听说过这个项目。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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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Y国的秋意渐深,梧桐叶从金黄变为焦褐,铺满了顾清弦学校外的石板路。钟煦的拍摄日程紧张,但仿佛有一种奇妙的引力,总让他在结束一个镜头、卸下一身疲惫后,不由自主地走向河对岸那所拥有古老图书馆的大学。
他成了顾清弦“非正式”研究资料的一部分。有时是午后,顾清弦刚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一摞厚重的戏剧理论书,就能看到钟煦靠在路边的灯柱下,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他会很自然地接过她怀里最沉的那几本,问:“今天研究的是契诃夫还是布莱希特?”
更多时候是在黄昏,顾清弦常去的那间临河咖啡馆。钟煦会带着一身从片场带来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戏剧感”出现——可能是扮演江天时残留的阴郁眼神,或是某场激烈戏份后尚未平复的亢奋。他会点两杯咖啡,然后像打开一个珍贵的盒子一样,分享他当天的拍摄心得。
“今天拍江天画室那场戏,”钟煦用勺子轻轻搅动着咖啡,眼神有些出神,“导演要求一种极致的安静,但那种安静底下要有东西,有挣扎,有未完成的线条和凝固的灵感。我突然就想起你上次说的,关于‘停顿’的力量。剧本上只是一个简单的‘他凝视着画布’,但那个停顿里,包含了多少自我怀疑和孤注一掷……”
顾清弦会放下手中的笔,安静地听着。她的笔记本上,除了课堂笔记,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由钟煦的讲述引发的、零碎的灵感火花。她会在他讲述的间隙,偶尔插话,不是评论演技,而是切入角色的内心:“所以那一刻,江天恐惧的不是画不出来,而是画出来的东西,是否承载了他全部的、无法言说的孤独?”
钟煦的眼睛会一下子亮起来:“对!就是这种!清弦,你这句话点醒我了,明天补一个特写镜头,我知道该怎么填充那个眼神了!”
他们的话题从剧本和角色,很自然地蔓延开来。钟煦会说起他刚入行时的窘迫,跑龙套的趣事;顾清弦则会分享她写第一个剧本时遭遇的否定,以及她如何从经典的戏剧结构里寻找自己的叙事节奏。他们聊Y国阴晴不定的天气,聊各自家乡的食物,聊对未来的模糊构想。钟煦发现,顾清弦看似清冷疏离,内心却有一片丰富而敏锐的海,那些精妙的见解和偶尔冒出的、带着点冷幽默的调侃,总让他惊喜。而在顾清弦眼里,钟煦对表演的虔诚、对世界葆有的好奇和热忱,也远远超出了她以往对“演员”这个身份的刻板印象。
有一次,下着细密的冷雨,钟煦戏份结束得晚,赶到咖啡馆时已近打烊。顾清弦还坐在老位置,一盏孤灯下,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微光。钟煦带着一身寒气和水汽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东西,打开,是还冒着热气的、本地一种特色的甜馅饼。
“快吃,趁热。”他头发梢还滴着水,笑容却带着暖意,“我看片场外那家店快关门了,跑着去的。”
顾清弦看着那块甜饼,又看看他湿漉漉的额发,心里某个角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烫了一下。她掰开一半递给他,两人在空荡荡的咖啡馆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分食一块简单的甜点,却觉得比任何盛宴都来得惬意。
这两个月,像一段被偷来的、浸染在琥珀色时光里的美好插曲。对钟煦而言,顾清弦是他在异国他乡疲惫拍摄时最安宁的港湾,她的理解和洞察,是比任何表演指导都更珍贵的馈赠。对顾清弦来说,钟煦的出现,则像一扇突然打开的窗,让她得以窥见文字之外的、一个角色如何被赋予呼吸和心跳的鲜活过程。
他们默契地避开了关于未来、关于各自生活轨道的现实话题,只是沉浸在这种高频度的、精神同频的交流所带来的愉悦之中。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在一次次咖啡馆的交谈、一场场校园里的并肩漫步中,悄然滋生,如同窗外悄然攀爬上古老墙壁的藤蔓,无声无息,却坚韧有力。
直到钟煦的电影拍摄接近尾声,离别的影子,开始悄悄拉长。
钟煦电影杀青的前两天,一个难得的晴朗午后。他特意绕到花店买了一小束清新的雏菊,然后走向顾清弦的学校。秋日的阳光把古老的建筑外墙照得暖融融的,但他的脚步却不似往日那般轻快。
他在图书馆门口等到了一身素衣的顾清弦。她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但在看到他手中的花和脸上那种不同于往常的神情时,那喜悦沉淀了下去,化为了然的平静。
“拍完了?”她问,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
“明天最后一场,后天早上的航班。”钟煦把花递给她,努力让语气轻松些,“想着走之前,再来看看你……和这片有名的梧桐道。”
两人沿着洒满落叶的小径慢慢走着。离别的情绪像透明的薄膜,隔在他们之间,让往常自然的交谈都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他们都刻意回避着“以后”的字眼,只是聊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就在经过商学院布告栏时,钟煦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的目光被布告栏上一张醒目的海报钉住——那是Y国顶尖商学院的一场国际模拟商业谈判大赛的宣传海报,而海报中央,作为本届大赛明星选手被重点介绍的,是一张钟煦熟悉到刻入骨髓的、与他有五六分相似,却气质迥异的面孔。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合体的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眼神锐利、自信,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冷静。海报下方用醒目的字体印着名字:XiYaoZhong。
顾清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张海报,以及那张与钟煦相似却截然不同的脸。她有些惊讶,下意识地轻声说:“钟熙曜?我们商学院的风云人物。你……认识他?”
钟煦的侧脸线条在那一瞬间有些绷紧。他沉默了几秒,目光从海报上移开,投向远处光秃的树枝,语气是一种刻意营造的、近乎淡漠的平静:
“嗯。是我弟弟。”
顾清弦清晰地感觉到了他情绪瞬间的低沉和抽离。这个答案出乎她的意料,让她内心掀起不小的波澜。兄弟?照片上那个眼神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静、周身散发着精英气息的钟熙曜,和眼前这个会因为一场戏的细节而激动、眼神里藏着演员特有的敏感与温度、甚至带着点笨拙的真诚跑来和她告别的钟煦,竟然是亲兄弟?
他们太不一样了。一个像是严格按照社会成功学模板打造出来的精密仪器,每一步都精准无误;另一个却像是在充满不确定性的艺术旷野里摸索前行的旅人,带着滚烫的梦想和真实的情绪。
她看着钟煦瞬间疏离的侧影,把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转而指向前方:“前面有家不错的甜品店,要不要去坐坐?就当……为你饯行。”
钟煦似乎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只是气氛比刚才更加微妙。布告栏上那张精英面孔,像一道无声的注解,突然横亘在他们之间,提醒着顾清弦,关于钟煦,她所了解的,或许仅仅是浮在水面上的一角。
而他那句淡淡的“是我弟弟”,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她从未触及、也暂时无法踏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