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像是没听清一样，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我们，离婚。”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念念，你别闹脾气。我知道我错过了你生孩子，是我不对，我道歉。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说离婚，我们才刚有孩子。”

“闹脾气？”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笑了一声。

我放下怀里的女儿，让她安稳地躺在臂弯里，然后拿起手机，点开那张早已保存下来的截图，递到他面前。

“这也是我闹脾气吗？”

陆泽川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三只手交叠的照片，刺眼地宣告着他的背叛。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蔓也生了，男孩，恭喜你啊，陆总，儿女双全了。”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陆泽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念念，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蔓蔓……我们……”

“你们没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没什么，她会发朋友圈说孩子是你的？没什么，你会在我生产的时候陪着她？”

“我……”陆泽川的眼神躲闪，语无伦次，“我只是……她一个人在医院，很可怜，我只是去看看她……”

“看看她？”我甩开他的手，觉得无比恶心，“看到产床上了？看到她给你生下‘爱情的结晶’了？”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这三年的婚姻，像一场笑话。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嫁给了一个虽然家境普通但温柔体贴的男人。

为此，我不惜隐瞒自己的家世，陪他住着两室一厅的出租屋，陪他挤地铁，为他洗手作羹汤。

我以为我们的爱情坚不可摧。

原来，只是我以为。

“许念！”陆泽川见解释不通，索性也撕破了脸，脸上浮现出不耐和烦躁，“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蔓蔓她身体不好，医生说她这次生产很危险，我不能不管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只是把她当妹妹！”

“妹妹？”我气得发笑，“把妹妹当到床上去了？陆泽川，你还要脸吗？”

“你说话别这么难听！”他恼羞成怒，“是，我承认，我跟她发生过关系，但那是在我们结婚前！而且是喝多了！这次她生孩子，我只是出于道义去照顾她，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就算孩子是你的，那又怎么样？许念，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住的房子，开的车，你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我陆泽川赚来的？你跟我离婚？你离得起吗？”

他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仿佛已经吃定了我。

是啊，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父母早亡、被亲戚嫌弃、一无所有的孤女。

除了他，我一无所有。

所以他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陆泽川，你说的对。”我点了点头，“我确实离不起。”

他以为我服软了，脸色缓和了一些，伸手想来抱我：“念念，我就知道你……”

“所以，”我避开他的触碰，看着他的眼睛，笑容愈发灿烂，“我不要你任何东西，我净身出户。”

陆泽川的动作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净身出户。”我慢条斯理地重复道，“你名下的房产，车子，存款，还有你那家小破公司的股份，我一分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女儿。”

陆泽川彻底懵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像所有被抛弃的怨妇一样，哭着喊着要分他的家产，要让他身败名裂。

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会这么干脆。

“你……你确定？”他试探性地问，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我确定。”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只要你同意离婚，并且把女儿的抚养权给我，我立刻签字。”

陆泽-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显然是被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

他那家公司，虽然不大，但市值也有个几千万。当初为了表示爱意，他给了我百分之十的股份。

现在我主动放弃，他等于白捡了几百万。

他几乎没有犹豫：“好！我同意！只要你签字放弃所有财产，孩子归你！”

他生怕我反悔似的，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和笔，递到我面前。

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我看着那份冰冷的协议，只觉得讽刺。

我没有犹豫，拿起笔，在末尾签下了我的名字——许念。

签完字，我把协议推到他面前。

“滚吧。”

陆泽-川拿到签好字的协议，如获至宝，看都没再看我和孩子一眼，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残忍的笑。

“许念，别怪我没提醒你。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以后要怎么活。”

说完，他大笑着扬长而去。

病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他令人作呕的嘴脸。

我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爷爷发来的消息。

“念念，‘风暴’已经启动。陆氏集团的几个主要合作方已经全部撤资，银行也中断了对他们的所有贷款。不出三天，陆氏就会宣布破产。”

我勾了勾唇角，回了两个字。

“太慢。”

然后，我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

“王律师，可以进行第二步了。我要陆泽川，净身出户，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陆泽川，你以为你赢了？

你错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