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她有舞伴了

她人生中唯一的一次成人礼，就那么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别人欢笑、旋转，而自己却像个局外人。

不该这样的。

这一次，她不等他了。

就在要起身的时候，她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男生正推推搡搡地朝这边走来，眼神时不时地往她身上瞟，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笑意。

苏媚皱了皱眉。

那几个男生她认识，都是京市豪门圈子里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日里仗着家世没少干荒唐事。

果然，其中一个穿着银色西装的男生被同伴推了出来，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才故作绅士地伸出手：

“苏**，能邀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他的语气轻佻，眼神更是肆无忌惮，苏媚心里一阵不适，面上却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摇头道：

“抱歉，我不太想跳舞。”

那男生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别这么冷淡嘛，成人礼的第一支舞多重要啊，怎么能不跳呢？”

他靠得太近，苏媚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酒气，让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她站起身，微微拉开距离，语气依旧温和，却十分坚定：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真的不想跳。”

男生脸色一沉，显然有些不悦，还想再说什么——

突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来，直接挡在了苏媚身前，阻断了男生的继续靠近。

“她有舞伴了。”

低沉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苏媚呼吸一滞，猛地转头。

迟砚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神色淡漠，漆黑的眸子冷冷地扫了那男生一眼，周身的气场凌厉得让人不寒而栗。

那男生被他的眼神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变了变，勉强扯出一抹笑：

“迟、迟少？原来苏**是你的舞伴啊？”

迟砚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那几人已经吓得连连赔笑，一溜烟地跑了。

舞池边缘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媚还有些怔愣地仰头看着他。

少年俊美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纯黑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气质清冷而凌厉，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偏偏，他又一次站在了她面前。

苏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跳，可随即涌上来的却是更深的酸涩。

上一世，她见过无数次迟砚穿着西装的样子。

冷漠的、疏离的、居高临下的......唯独没有像现在这样，主动靠近她的。

她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攥紧了裙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迟砚垂眸看她，漆黑的眼底情绪难辨。

半晌，他才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空气一时凝滞。

苏媚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情绪搅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他为什么要帮她？

为什么要说“她有舞伴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抿了抿唇，正想找个借口离开，一只手突然伸到她面前，伴随着少年独特磁性的嗓音，

“要跳吗？”

苏媚僵住了，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

迟砚的手很好看。

修长、干净，指节分明，掌心纹路清晰，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瘦和力量感。

上一世，她曾无数次偷偷描摹过这只手的轮廓，甚至在他醉酒后大胆地牵住过。

可那些都是她强求才勉强得到的。

可现在，这只手就这样毫无预兆地伸到了她面前。

主动地伸到了她面前。

苏媚缓缓抬眸，对上迟砚漆黑深邃的眼睛。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像是浸了墨，深沉得几乎要将她吸进去。

这样的眼神，她恍惚中有些熟悉。

上一世，她只有在灌醉迟砚之后，才能在他眼中看到这样的情绪。

灼热、专注，甚至带着隐忍的侵略性。

苏媚呼吸一窒，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身体像是被他的目光烫到一般，骤然燥热起来。

这一瞬间，她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闪过上一世荒唐的画面。

昏暗的房间里，男人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腰，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一向清冷的嗓音里染上欲望的喘息。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慌乱地别开眼，声音微微发颤：

“你、你刚才说什么？”

迟砚的手仍悬在半空，修长的指节在灯光下泛着冷玉般的色泽，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能邀请你跳第一支舞吗？”

苏媚怔住了。

这句话......竟然真的是从迟砚口中说出来的？

她有些呆滞地想到刚才的话：“你说我有舞伴了......”

少年几不可察地点头，手仍然固执地伸着，嗓音低磁：“对，你的舞伴，是我。”

苏媚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击中，她猛地抬眸看他，而迟砚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眼底像是燃着一簇幽暗的火，灼得她指尖发麻。

她突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迟砚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越来越多，甚至总是主动出现在她身边......

可是，为什么？

上一世的他，明明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她失神地望着那只始终悬在她面前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喉咙微微发紧：

“......我不会跳。”

她在撒谎。

上一世，她曾偷偷学了很久的华尔兹，幻想着有一天能和他共舞，可直到死，他都没有主动牵过她的手。

本以为说完这句话，迟砚会收回手，可下一秒——

少年修长的手指蓦地扣住她的手，

“我教你。”

苏媚的指尖被迟砚握住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少年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挣脱。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指腹上薄薄的茧，磨蹭着她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他又牵她了。

主动的。

苏媚的睫毛颤了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上一世，她曾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

迟砚主动牵她、主动靠近她、主动......喜欢她。

可直到她死，他都没有给过她这样的温柔。

而现在，他却这样轻而易举地牵住了她的手。

到底为什么？

她怔怔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思绪一片混乱，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他带到了舞池中央。

直到迟砚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腰，她才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真的不会跳。”

迟砚垂眸看她，漆黑的眼底情绪难辨。

“没关系。”他低声道，嗓音清冷，却莫名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跟着我就好。”

说完，他微微用力，将她重新拉近。

苏媚猝不及防，整个人几乎贴到他胸前，鼻尖瞬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薄荷香，干净又冷冽。

迟砚的手稳稳地扶在她的腰侧，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指尖，带着她随着音乐缓缓移动。

“左脚后退。”他低声引导。

苏媚下意识地照做，可心神不宁之下，脚步一乱，高跟鞋不小心踩到了他的皮鞋。

“对不起！”她下意识地道歉，慌乱中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

迟砚的神色依旧淡淡的，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没关系。”他嗓音微哑，“继续。”

苏媚抿了抿唇，大脑根本就无法正常思考。

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心跳却越来越快。

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迟砚纤长的睫毛，看到他高挺的鼻梁，甚至看到他喉结上那颗小小的痣。

上一世，她曾无数次想要偷偷描摹过他的轮廓，可他甚至都不跟她同床共枕。

而现在，他却主动低头看她，呼吸几乎交融。

有些心酸。